给我看,是书脊装订线的一处磨损。确实像泪痕。这孩子眼睛毒。以后让她学古籍修复吧。比我强。”
林微言捧着笔记本,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抚过。那些字是父亲写的。写的时候,她三岁。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。但父亲记得。他记住了她那句“这本书哭了”。然后他用了一辈子,在博物馆里修复古书。后来她真的学了古籍修复。好像他早就知道。
“你爸记了很多。”周惠芳的声音很平,但眼睛里有水光在转,“我昨晚翻了半宿。里面记的事,我都不记得了。他都记得。”
沈砚舟沉默地坐着。他把自己那盘饺子往林微言那边推了推。动作很轻,但林微言注意到了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拿了一个饺子,放在自己碗里。
周惠芳站起来,把围裙解下来叠好。“我下午的车回南京。你爸的笔记本你留着。微言,”她看着女儿,“你爸要是活着,他会喜欢他。”
她指了指沈砚舟。沈砚舟站起来,想说什么。周惠芳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不用送。微言知道站台在哪。”她走到门口,换好鞋,回头看了两人一眼。林微言坐在餐桌前捧着笔记本。沈砚舟站在旁边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那个距离在晨光里,显得很近很近。
“下周别忘了带好茶。”周惠芳说。
“狮峰龙井。我让茶农寄过来。周四到。”
周惠芳点了点头。她拉开门,走出去。门在身后合上。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,一阶一阶,不急不缓。走到二楼拐角,她停了一下。林微言听见母亲在门外站了几秒。然后脚步声继续往下,越来越远。
林微言坐在餐桌前,低头看着父亲的笔记本。沈砚舟走到她旁边,蹲下身,和她平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页泛黄的纸。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同一行字上。
“这本书哭了。”
“你爸写得对。”沈砚舟轻声说,“你眼睛确实毒。”
林微言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的封面。深蓝色的硬壳已经褪色,边角露出底下的灰纸板。她摸了一会儿,忽然偏过头看沈砚舟。他蹲在她旁边,手肘撑在膝盖上,侧脸离她很近。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新长出的胡茬,还有眼角那条极淡的纹路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那本《花间集》……你修好了吗?”
“在修。还差最后一道压平。”
“修好了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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