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两点半,林微言提前到了镇江南站。她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,脸上只抹了层薄薄的保湿霜。她不想让母亲觉得自己刻意打扮过——那等于承认“我在乎这件事”。但她也没敢素颜——那又显得“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”。这种微妙的平衡,她从十五岁起就在学。
列车准点到达。周惠芳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,林微言一眼就认出了她。退休教师的气质,腰板挺得笔直,走路带风,手里只拎了一个中号的旅行袋。头发染得乌黑,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。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多了几道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妈。”
周惠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下巴尖了。”周惠芳把旅行袋递给她,自己甩着手往前走,“那个姓沈的没给你做饭?”
林微言接过旅行袋,跟在母亲身后。“妈,他不住我那儿。”
“那他住哪儿?”
“他住酒店。”
周惠芳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晚上,母女俩在书脊巷口的小饭馆吃饭。周惠芳点了三个菜,全是林微言小时候爱吃的。红烧狮子头、清炒时蔬、鲫鱼豆腐汤。菜上齐了,周惠芳自己没怎么动筷子,一直给林微言夹菜。
“这个狮子头,比你陈叔店里的差远了。”周惠芳说。
“陈叔最近身体不太好,店关了一阵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张婶跟我说的。”周惠芳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看着林微言,“张婶还跟我说,那个姓沈的,现在天天往你工作室跑。给你送书,送茶,送点心。有一次还帮你修了工作室的窗户?”
林微言把嘴里的狮子头咽下去。她早该想到的。张婶的小卖部正对着工作室的后门,视野极佳。她咽下狮子头,平静地说:“他手巧。窗户坏了,他顺手修了。”
“顺手。”周惠芳重复了这两个字,语气里有一种语文老师分析病句的耐心,“他一个开律所的,手倒是巧。”
林微言没接话。她低头喝汤,鲫鱼的鲜味在舌尖化开,但她尝不出味道。周惠芳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明天让他来吃饭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来吃饭。我做。”周惠芳的语气不容商量,“就明天。你告诉他,不来也行。不来就永远别来了。”
林微言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她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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