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家园要是不吃这家卤煮,等于白来。”
林微言笑了一下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汤很烫,她的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,像刚吃完辣椒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递给他。
“擦擦脸。”她说。
沈砚舟接过来,却没擦,只是看着她。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扭过头去夹碗里的豆腐。
“微言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买的那几封信,里面有一句话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念给我听的那句,说槐花开的时候,他就回去了。”
林微言放下筷子,转过来看他。他的眼睛被卤煮的热气蒸得有些湿润,眼尾微微发红。
“现在槐花开了。”他说。
五月的槐花确实开了。潘家园外的马路边上,几株老槐树正挂满淡黄色的花串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,像一场极轻极轻的雪。有几片落在沈砚舟的肩头,他也没有伸手去拂。
林微言抿了抿唇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槐花开的季节,他们在大学图书馆的旧书库里整理一批捐赠的线装书。那天的阳光从高处的窗子斜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沉,像无数细小的星。他站在梯子上,把一册册旧书递下来,她站在下面仰头接。他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,他从镜片上方看她,忽然说了一句:“等以后槐花开的时候,我带你回书脊巷看看。”
后来她才知道,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陈叔的旧书店里,她踩在梯子上取一本《花间集》,他站在下面伸手去接,书架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来,落了他一头一脸,也落在她的眼睛上。他伸手替她挡,手指碰到她的睫毛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那时候真傻。”林微言低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现在也傻。”沈砚舟接了一句。
两人都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像槐花落在旧书上的声音,一触即散,却留下了淡淡的花痕。
从潘家园出来时,已是下午两点多了。街边的槐树在风里簌簌地摇,花香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。林微言左手提着帆布包,右手被沈砚舟轻轻地牵着。他的手指一根根插进她的指缝里,干燥而温热,像一本被太阳晒暖的旧书。
“前面有个公交站。”他说,“我们坐车回去。”
“你车呢?”
“没开。”他偏过头看她,“坐公交,像以前那样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他们走到公交站牌下,并肩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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