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汁,红中带橙,橙里透紫。老槐树的剪影嵌在里面,像一幅刚完成的版画。
晚上八点,陈叔的书店还亮着灯。
那灯是盏老式黄铜台灯,灯罩歪着,像戴歪了的帽子。光从灯罩下漫出来,把一屋子书照得暖洋洋的。林微言到的时候,沈砚舟已经在了。他站在书架前,手指停在一本半旧的《中国古籍修复技术》上。那本书的书脊破了,用透明胶带随便粘着,看着有些可怜。
“这书被学生翻烂了。”陈叔从里间出来,手里端着三杯茶,“附近美院的小孩,一到写论文就来我这儿蹭书,蹭掉了我三把老骨头。”
林微言接过茶,在窗边的旧藤椅里坐下。沈砚舟走过来,把那个纸包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。纸包用麻绳捆着,结打得漂亮,不像他这种人的手笔。
“你打的结?”林微言问。
“嗯。”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,“跟网上学的。叫什么水手结。以前在船上用来绑缆绳的。”
“你会坐船?”林微言解开麻绳,油纸一层层展开。当那叠老宣纸露出来时,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纸。手指极轻极慢地抚过纸面,像抚摸一段久别重逢的旧时光。陈叔在边上看着,也不说话,只一个劲儿地摇他那把破蒲扇,摇得灯影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“这是汪掌柜的纸。”林微言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五十年往上的老货。存世不多了。”
“他说你认得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抬头看他。灯光下,她的眼睛里像浮着一层淡金,那金里藏着许多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把纸重新包好,小心地放在膝上。
“沈砚舟,我饿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沈砚舟一愣:“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巷口那家馄饨应该还没收。”
“不去买。”林微言摇头,看向他,“你不是说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吗?我现在心情好了。去陈叔后头挖萝卜。我煮粥。”
陈叔的蒲扇停了。老头儿眨了眨眼,看看沈砚舟,又看看林微言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响亮,把头顶那盏老铜灯都震得晃了三晃。他一边笑一边从抽屉里翻出把生了锈的小铲子,塞进沈砚舟手里。
“去去去!后头菜地,自己刨!别踩了我的冬葱!”陈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丫头终于开窍了!我这土里长的萝卜,甜!熬粥最养人!”
沈砚舟捏着那把铲子,像握着一件从未接触过的武器。他看向林微言,眼神里有询问,有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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