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又响了。门轻轻合上。林微言坐在原地,像是被什么钉住了。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,雨又飘起来,细得像针。她终于伸出手,拿起那个信封,慢慢拆开。
里面是几页合同,纸已泛黄,条款密密麻麻,黑字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。她没细看,只看清了落款处沈砚舟的签名。那签名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份法律文件上的“沈砚舟”,笔画散了,有些歪,像在极短的时间里逼自己写完最后一笔。
最下面还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沈砚舟站在医院走廊里,背对着镜头,头上戴着无菌帽,右手攥着一只纸杯,纸杯已经捏扁了。旁边的病房门上,贴着“重症监护”四个字。日期是五年前,她生日的前一天。
林微言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写着两行字,是顾晓曼的字迹:
“那天他父亲病危,他接了三通电话。第一通是律所,让他回京。第二通是顾氏,让他在两小时内决定要不要签合同。第三通,是你打的。他没接。”
雨下得更密了。林微言把东西一件件放回信封里,动作慢得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旧物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雨点打在玻璃上,把整条书脊巷都浸在一片模糊的水光里,巷子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沈砚舟当年挂掉她电话时,外面是不是也下着雨。他是不是也站在某个窗前,看着她打来的三个字在屏幕上亮起又暗掉,然后一个人把手机攥到发烫。
那天晚上,林微言没有回家。她留在修复室里,把那本《花间集》放在台灯下,一页一页翻。书已经被修得很好了,有些地方的补纸和原页色差极小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她用手指慢慢摸过去,像在摸一段被时光打磨过的伤疤。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停住了。
那页不是原书的内容,是一张新粘上去的衬页,极薄,像蝉翼。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条巷子,黑瓦白墙,青石板路,两旁的旧书店和修书铺子都画得清清楚楚。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站着一个女孩,正低头看手里的东西。
她认得那个女孩。是她自己。
画的最下方,写了三个小字:“等你来。”
林微言用手指盖住那三个字,眼泪掉下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没察觉。等她知道时,纸上已经湿了一小块,墨迹微微晕开。她没有去擦。
夜里十一点,她做了个决定。她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干净的木盒,把《花间集》放进去,又铺了一层软纸。然后她穿上外套,拿起陈叔给的那把黑伞,走出修心斋。雨已经小了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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