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。她没打伞,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神情很平静。
林微言。
沈砚舟站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手边的茶杯。茶水洒出来,洇湿了桌上的旧报纸。他没有去管,只是看着巷口的那个人,像看着一个走得太久的归人。
她朝他走来。
脚步不快不慢,帆布鞋踩过积水,踩过槐花,踩过那些落在石板上的光影。几十米的巷子,她走了仿佛一个世纪。
沈砚舟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
这很可笑。他在法庭上面对最凶悍的对手都不曾发抖,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,不知道即将落下的是赦免还是极刑。
林微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;这个距离又很远,远到他伸手够不着她。
“你在等我?”
她先开口。声音有点哑,像是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质感,但语调很平稳。
沈砚舟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他咳了一下,终于说出一句话:
“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。”
这是真话。他确实不知道。
林微言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疲惫、紧张、期待、害怕,所有情绪搅在一起,像一杯放凉了的黑咖啡。
“顾晓曼来找过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父亲生病,你和顾氏的合作,那些传闻,还有——协议。”
每说一句话,她就往前走一步。说到“协议”的时候,他们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。
沈砚舟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。不是香水,是浆糊和旧书的气味。她刚修完书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。这个气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带他去修复室。满屋子的古籍和工具,她穿着白大褂,认真地演示如何修补虫蛀的书页。他当时想的是——这个人,他想一辈子看下去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林微言仰起脸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有落下来。
“我不能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协议里——有一千二百万的违约金。我爸的手术费已经让家里借了很多钱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也不说?协议早到期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