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阿兄怎么了?”裴昭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谢令仪放下药碗,“抱歉,阿珩,我……”
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,不必抱歉。这药是给我的?”裴昭珩将桌边的药端起,一饮而下。
“英国公和安西镇北军的消息暂时还没有,不过现下,没有消息,便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谢令仪知裴昭珩在故作轻松,此刻还是让他自己呆着比较好,但还是忍不住嘱咐道,
“你的伤势太重,暂且先在我这里安心养伤,有我父亲在,这里还算安全。待过了这个风口,我就设法送你出京。”
“阿珩,”谢令仪将收在锦盒中的横刀递给他,“我一直在。”
裴昭珩接过,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令仪回到谢令德的房间,关上门,茫然地站了一会儿,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沈蕙心从窗阁边起身,还没走近,却见谢令仪膝盖先着了地,磕在床边的脚踏上,闷地一声响。
谢令仪没吭声,只是慢慢地抱着膝盖缩了下去,背抵着床沿,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沈蕙心快步过去蹲下,柔声唤道,“小娘子。”
谢令仪没抬头,声音闷在臂弯里,听不真切:“......一个都没留住。”
不是哭,却浑身绷着,轻轻地发颤。
沈蕙心伸手拢她散下的发,才看见她脖子上的伤。
谢令仪往里又缩了缩,额头抵上沈蕙心的膝,忽然松了力,手指像幼时那般攥着她的衣角:“沈妈妈,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,救不了华阳姑姨,救不了元佑,也救不了裴大将军......明明,明明,只差一点。”
“小娘子,”沈蕙心揽过谢令仪的肩,用银簪拨了拨烛芯,火苗忽地窜高了些,“你瞧这盏灯,它能照亮的地方,也就是这一间屋子。那些没被照到的角落,难道是这盏灯的错吗?”
沈蕙心轻轻擦去谢令仪脸上的泪痕:
“你只是一个人,又不是神明。这世上能救一个是一个,是菩萨心肠;若总想着救所有人,便成了心魔。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这盏灯不能在这儿就燃尽了。”
谢令仪认真地听着,紧绷了两日的神经在沈蕙心的轻拍中缓下来了些,额头抵在沈蕙心的颈窝,呼吸渐渐沉下去。
沈蕙心低头,看着怀里人乌青的眼眶,眼角细纹里都是心疼,见她的面容总算放松了些,才心下稍安,从床上扯了被子给她盖上,不敢惊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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