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春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衙署的瓦上,沙沙轻响。顾清远立在窗前,看这场雨。
门被推开,一个年轻的吏员走进来。
“使相,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?”
吏员递上一张名帖。
顾清远接过来一看,手微微一顿。
名帖上只有一个字:
“吕”。
三月初一,午后,扬州城西一处僻静的茶楼。
顾清远推门进去时,吕惠卿已经等在窗边。
他老了。
比三年前在杭州见面时老了太多。两鬓全白,脸上皱纹纵横,背也佝偻了。只有那双眼睛,还和三年前一样,亮得像刀锋。
“顾使相。”吕惠卿起身拱手。
顾清远还礼:“吕参政。”
两人坐下,相对无言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顾清远问。
吕惠卿苦笑:“华州待不下去了。旧党的人到处抓我,说我‘变乱法度,祸国殃民’。再不走,就得进大牢。”
顾清远沉默。
“你打算去哪儿?”
吕惠卿望向窗外。
“不知道。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他回过头,看着顾清远。
“顾使相,你说咱们这一辈子,值不值?”
顾清远没有回答。
吕惠卿自问自答:“我觉得值。虽然输了,可咱们做过。王相公做过,你做过,我做过。那些青苗钱,那些平价布,那些按了手印的万言书——都是咱们做过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放在桌上。
是《汴京梦华录》。
“这本书,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。”他说,“将来有一天,我死了,这本书还在。后人看了,就知道咱们这一辈子,没白活。”
顾清远看着那本书,眼眶微微一热。
“你多保重。”
吕惠卿点头。
“你也多保重。”
他起身,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顾使相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江南那片土,守住了。别让那些人毁了。”
顾清远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吕惠卿推门,走入雨中。
三月初五,顾清远收到阿九的信。
信是托人带来的,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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