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毛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豁牙。
夜里,范蠡独坐书房。
案上摊着纸笔,他在写信。
给杜衡的,给公子阳生的。
告诉他们:秋耕快完了。学堂里的孩子会写“秋”字了。陶邑一切都好。
写完了,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空。
月亮升起来了,很亮。
九月初八的月亮,已经圆了大半。
再过七天,就是中秋。
中秋,月圆。
杜衡说,冬天回来。
阳生说,他想办学堂。
都挺好。
他望着那轮明月,忽然想起父亲的话。
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
但有些东西,不会。
比如土地。每年种,每年收,一年又一年。
比如人心。冷了会暖,散了会聚,伤了会好。
比如希望。再难的时候,也有人在做事,在往前走。
他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。
明年,它还会发芽。
后年,还会结枣。
日子,就是这样过下去的。
第一百六十章寒露前
九月十二,阴。
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又一直没下下来。
范蠡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。官道上空空荡荡,偶尔有几个商旅匆匆来去,没有他熟悉的身影。
“范大夫。”田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范蠡没有回头。
田文走到他身边,也望着那条官道。
“杜衡公子,该回来了吧?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快了。寒露一过,学堂就放假了。”
田文轻声道:“想他了?”
范蠡沉默片刻,嗯了一声。
田文没有再问。
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。
“范大夫,”田文忽然道,“你说,杜衡公子以后,会回陶邑吗?”
范蠡望着北方,缓缓道:“不知道。”
田文转头看他。
范蠡继续道:“他长大了。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回不回,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田文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申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灶上炖着一锅羊肉汤,是给范平和姜禾暖身子的。范平蹲在灶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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