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去了城北的粟田。农人们正在地里忙活,准备开镰。镰刀磨得锃亮,捆绳备得足足的,连水罐都灌满了凉茶。
“范大夫来了。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农人们纷纷直起腰,向范蠡行礼。
范蠡摆摆手:“忙你们的。”
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看那些黄透了的粟穗。随手掐了一穗,搓了搓,吹去壳,露出里面金黄的粟米。放进嘴里嚼了嚼,有点硬,但已经能吃了。
“范大夫,”李老伯走过来,满脸皱纹,但精神矍铄,“今年粟好,粒粒饱满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能收多少?”
李老伯估算了一下:“一亩能收三石。比去年多一半。”
范蠡看着他,问:“够吃吗?”
李老伯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残牙:“够!吃不完!”
范蠡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午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灶上炖着一锅鸡汤,香气四溢。范平蹲在灶边,眼巴巴地看着锅。大黄趴在他脚边,也在等。
姜禾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范郎,齐国的信!”
范蠡接过,展开。
是公子阳生的笔迹:
“舅舅、姜姨:
我在齐国一切都好。
这些日子,我跟白先生去了更多地方。我们去了海边,看了那些被水师抓去的渔民家里;去了山里,看了那些躲兵役的逃户;去了城里,看了那些被赋税压垮的小贩。
舅舅,我心里越来越难受。
但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难受没有用。要做点什么,才能让心里好受些。
所以,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答应了田恒,接受他的封地。
舅舅,你别急,听我说。
我答应他,不是为了给他当傀儡。我是想,有了这块封地,我就能做点事。哪怕只是让那块地上的百姓少交点税,少服点徭役,也是好的。
白先生说,这一步走得险。但他也说,险中才有机会。
我听他的。
舅舅,姜姨,你们放心。我会小心。我会活着。我会记得,陶邑是我的家,你们是我的家人。
阳生。”
范蠡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信递给姜禾。
姜禾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范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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