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蠡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“衡儿,你知道舅舅为什么让你去郢都吗?”
杜衡想了想,摇摇头。
范蠡看着他,目光温和。
“因为你该去见见世面。陶邑太小了。你在这里,只能看到陶邑的天。去郢都,你能看到更大的天。”
杜衡点点头。
“舅舅,我知道。”
范蠡继续道:“但你要记住,无论看到多大的天,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。你的根在这里,在陶邑,在这个院子里,在那棵枣树下。”
杜衡眼眶泛红,重重点头。
“舅舅,我记住了。”
范蠡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“去吧。好好读书。舅舅等你回来。”
杜衡站起来,扑进他怀里。
范蠡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七月的风,吹进院子,吹在那棵枣树上。
枣子红得发亮。
七月初十,夜。
月亮又圆了。
范蠡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轮圆月。月光洒在枣树上,把每一颗枣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西施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。
“睡不着?”
范蠡点点头。
西施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站在月光下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西施忽然开口。
“范郎,你说杜衡以后,还会回来吗?”
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是他的家。”
西施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姜禾不知何时也出来了,站在廊下,望着他们。
范蠡冲她招招手。
姜禾走过来,站在他另一边。
三个人,站在月光下,望着那轮圆月。
七月十二,凌晨。
天还没亮,杜衡就出发了。
还是墨回亲自驾车,还是那辆马车,还是那个大包袱。只是这次,包袱里多了很多枣——西施一颗颗挑的,最大最红最甜的。
西施站在门口,拉着杜衡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路上小心。到了写信。冷了多穿衣裳。饿了别省着……”
杜衡一一应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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