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十分,产业园的灯火大片熄灭,只有零星几栋楼宇还零散亮着灯光。
九里香锁上自己工位的电脑,把那份私人的《新人保护观察记录》加密归档。昨天夜里和离职新人苏晓的一番长谈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。安慰一个已经离开的人,终究只是事后的修补。真正的难题,是那些还困在体系内部、正在承受消耗,却不敢发声的普通员工。
走出办公大楼,深秋的夜风裹挟寒意扑面而来。地铁早已停运,她叫了一辆网约车,靠在后座车窗边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。这座灯火璀璨的互联网之都,无数年轻人怀揣抱负奔赴而来,可光鲜亮丽的产业外壳之下,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褶皱。PUA式管理、权责错位、功劳抢夺、新人背锅,这些陋习早已渗透进不少业务部门,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
回到租住的公寓,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简洁朴素。九里香没有立刻休息,泡了一杯热开水,坐在书桌前,翻开厚厚的笔记本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这几年一线HR工作积攒下来的观察,各个部门反馈上来的隐性矛盾、员工私下的倾诉、离职面谈里反复出现的共性痛点。
苏晓不是个例。
这大半年,人事收到的隐性投诉越来越多。很多员工不敢走正式投诉渠道,害怕被部门报复、被贴上“刺头”标签,只能在离职访谈的时候,才敢吐露一二。正式书面投诉寥寥无几,不代表问题不存在,只是大家选择沉默自保。
“事后救赎远远不够,要试着往前推一步。”九里香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。
她心里萌生一个想法:推动一份非正式的新人保护机制。不需要大刀阔斧撼动整个公司架构,从微小处破冰,先给底层员工一个相对安全的倾诉出口。
第二天一早,工作日如常开启。
产业园人潮涌动,电梯间挤满奔赴各个岗位的上班族。九里香准时到岗,刚坐到工位,部门同事就送来几份刚刚回收上来的季度员工满意度问卷。厚厚的一摞,大部分是标准化勾选答案,开放式填空那一栏,绝大多数人填了“无”。
她耐着性子,一页一页翻阅。
翻到市场部一份问卷,开放式问题那一行,字迹写得很轻:希望部门可以少一些无意义的情绪施压,做错事可以就事论事,不必全盘否定个人。没有署名。
另外一份来自测试组:新人缺少带教,很多工作全靠自己摸索,出错就要承担全部责任。
寥寥数语,寥寥几笔,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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