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这一辈子,多数烦恼不是大风大-浪-逼-出来的,是心里那点反反复复、思前想后的内耗熬出来的。
这话是龙胆草大二那年,在学校后门的老面馆听老板说的。老板五十出头,守着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店面,煮了三十年牛肉面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不抢生意,不贪红火,客人多就多煮两碗,客人少就擦一擦桌子、择一择青菜,日子过得不富裕,却从头到尾透着两个字:踏实。
那时候的龙胆草,还是一身青涩的寒门理工少年,十八九岁的年纪,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日日泡在计算机学院的机房里。别人的大学是社团热闹、聚餐玩乐、恋爱嬉闹,他的大学是代码、公式、图书馆、廉价食堂。
旁人看他孤单,日日独来独往,像一株长在墙角的野草,不起眼,却扎根极深。可只有龙胆草自己知道,他的孤单从不是被迫的窘迫,是主动的取舍。
理工学院的氛围,从来都是最现实的。
这里不看家境、不看人脉,起初只看天赋和成绩,可越往后走,越藏着世俗的功利与人心的算计。有人天资平平,懂得巴结导师、抱团造势,混得风生水起,奖项、名额、实习机会样样不落;有人天赋拔尖,不善周旋、不愿逢迎,只会埋头做题、敲写代码,反倒处处受限、默默吃亏。
大一下学期到大二这一年,是龙胆草最容易陷入迷茫、滋生内耗的日子。
他不是不委屈,也不是看不见旁人的捷径。同寝室三个室友,一个家里家境优渥,早早打通了学校的人脉,轻轻松松拿到校级项目名额;一个深谙人情世故,烟酒周全、左右逢源,和辅导员、任课老师关系打得火热;还有一个随波逐流,别人争什么他跟着争什么,哪怕不知道争来的东西有什么用,也生怕自己落于人后。
唯独他,守着自己的一方代码天地,守着心里那点“技术该为人所用”的朴素念头,格格不入。
那段时间,他也试过纠结,试过辗转反侧。深夜躺在床上,听着室友闲聊着人脉门路、投机技巧,他心里难免会翻起波澜。他会忍不住想:是不是自己太固执了?是不是不懂变通,就是不识时务?是不是在这个人人争先、人人逐利的世道里,踏实做事的人,注定要吃亏?
这种念头一旦生根,就是无休止的内耗。
白天敲代码心神不宁,夜晚闭眼就胡思乱想,明明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,明明专业成绩稳居年级前列,可看着旁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的资源,心里那点少年心气,总会被磨得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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