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震云说过一句最接地气的实话:人这一辈子,所有的大归宿、大格局、大抉择,都不是成年那一刻突然悟出来的。都是年少时,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夜,看遍冷暖、咽下委屈、想通利弊,一点点熬出来的底气。
风起于微末,道成于寻常。
人世最奇妙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,而是同一座城市、同一段年华,一群互不相识的少年,在各自的方寸天地里,经受着不同的磨砺,守着不同的执念,被时代的微风悄悄雕琢心性。
十年后的并肩而立、同舟共济,根源都藏在十年前,这场无人知晓、各自奔赴的青春风浪里。
深秋的南城,烟火温柔又现实。高校区的梧桐落满长街,产业园的灯火昼夜不熄,老城区的巷弄藏着人间琐碎,老旧居民楼的窗棂亮着逐梦微光。六个正值最好年纪的年轻人,散落城市四方,隔着车流人海、烟火阡陌,没有交集,却在同一年秋风里,敲定了一生的人生底色。
他们彼时尚且不知,今日所有的坚守、退让、执拗、自愈,终会织成一张名为羁绊的网,在未来风雨飘摇的创业路上,牢牢护住彼此,护住一方纯粹的技术天地。
二十二岁的龙胆草,此刻正站在人生第一个岔路口,直面寒门少年最现实的抉择。
计算机学院的保研名额公示在公告栏上,白纸黑字,赫然在目。专业第一的绩点、国家级算法竞赛金奖、核心期刊论文,所有旁人求之不得的履历,他尽数握在手里。本校保研、顶尖大厂SPoffer、研究所特聘实习资格,三条光明坦途铺在眼前,是无数寒门学子熬十几年书,都未必能摸到的高度。
室友围在公告栏前唏嘘羡慕,导师特意找他谈话,语重心长,字字都是世俗最优解。
“留校读研,稳扎稳打,毕业进央企研究院,一辈子安稳体面;去大厂,薪资翻倍,三年就能在首付上车,彻底摆脱原生家境的窘迫。”导师泡着热茶,看着这个最得意的门生,句句都是过来人的功利真理,“这年头,技术是用来换钱的,不是用来谈理想的。行业乱象根深蒂固,凭你一个学生的一腔热血,掀不起半点风浪,别做无用的执念。”
周遭所有人的认知,都统一得可怕:少年人的理想,终究要向现实低头;一腔赤诚的坚守,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烟火。
龙胆草没反驳,也没争辩。
他从小在市井烟火里长大,比谁都懂贫穷的重量。父母半生勤恳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攒一辈子积蓄,抵不过城市一套房;普通人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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