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没完全散去,一场暴风雨已经悄悄酝酿。
正月初十,省政府常务会议室。叶援朝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位,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他五十六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灰色西装上连一根褶皱都没有。常务副省长主持省政府常务会议,这是他的分内之权。
“关于今年全省各地市和省直管区域的年度绩效审计,我有几点考虑。”叶援朝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压,“省直管区域享受了特殊政策,财政上有更大的自主权。这种自主权如果没有相应的绩效监督,迟早会出问题。”
与会的人员都是省政府的核心层,分管副省长、各厅局的一把手。沙家康虽然不在场,但省委办公厅派了一个处长列席记录。
叶援朝翻开文件的第一页,语速放慢了几分:“清河生态经济试验区,成立不到一年,社会化融资规模已经超过七个亿。这个速度如果没有问题,是巨大的政绩;如果有问题,就是政府信用的坍塌。无论如何都需要审清楚。”
这句话说完,会议室内安静了好几秒。
“叶省长说得有道理。”省财政厅厅长第一个表态,“省直管区域确实应该纳入重点审计范围。”
“我也支持。”省审计厅分管副厅长跟着点头。
叶援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。他等的就是这个效果。那份方案的最后几页,有一个不太起眼的附件,标题是“关于对省直管区域社会化融资行为进行重点审计的特别条款”。
这个条款是他亲自起草的。清河特区的命门在哪里,他比谁都清楚。七个亿的社会化融资,星光基金的外资、人民币引导基金的民间资本,任何一笔只要在穿透式审查中露出半点瑕疵,他都能把它变成一篇要命的文章。
更精妙的是,这不是针对清河一家的专项审计,而是面向全省所有省直管区域的普遍性审计。这意味着即便有人怀疑他的动机,也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。
而这一切,完全合法,完全合情合理。
这才是真正的阳谋。阳谋中的阳谋。
散会后不到两个小时,何建国就给齐学斌打了一个加密电话。
“学斌,叶援朝要审你的钱。”何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难掩焦虑,“他在会上的原话是,清河特区成立不到一年,社会化融资规模已经超过七个亿。这个速度如果没有问题,是巨大的政绩;如果有问题,就是政府信用的坍塌。无论如何都需要审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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