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片姜的店开在城南老街尽头,门脸不大,招牌更小,就一块三尺长的木板,上面用毛笔写了四个字——“黄记小厨”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巴刀鱼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是“黄记小橱”,琢磨了半天这店是卖饭的还是卖柜子的。
早上九点半,四个人站在店门口。门虚掩着,里头飘出一股香味,不浓不淡,刚好够把整条街的馋虫勾出来。那香味有讲究,闻着像炖肉,仔细一闻又不像,再闻一口又觉得像,就这么若即若离地吊着你。
酸菜汤吸了一鼻子,脸色变了:“这老黄,大清早炖什么肉?这么香?”
“不是肉。”巴刀鱼也吸了一鼻子,“是素高汤。白萝卜、黄豆芽、干香菇,还搁了点海带。火候至少炖了四个钟头。”
“素的?素的怎么这么香?”
“功力。”
娃娃鱼在旁边补充:“黄师傅五点半就起来熬汤了。他一边熬一边想‘这几个小兔崽子肯定没吃早饭,来了先给碗汤喝,堵住他们的嘴,省得酸菜汤又胡说八道’。”
酸菜汤脸黑了:“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?”
“你上次说他灶台底下埋的火玉髓是烤地瓜。”
“我那不是不知道嘛!”
巴刀鱼推开门。店里就四张桌子,靠墙一排条凳,黄片姜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子边上,面前摆着一个白瓷碗,碗里是刚盛出来的素高汤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他六十来岁,瘦,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围裙兜里插着三把大小不一的勺子。看见四人进来,他眼皮都没抬,拿勺子敲了敲碗沿:“坐。先喝汤。”
四个人乖乖坐下。黄片姜起身去灶台那边端了四碗汤过来,一人面前搁一碗,然后重新坐回去,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眯着眼看他们喝。
汤一入口,酸菜汤就愣住了。他这人嘴刁,平时吃饭能挑出十八个毛病,但这口汤下去,他半天没说话。
“好喝吧?”黄片姜吐了口烟。
“好喝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好喝?”
“火候够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酸菜汤又喝了一口,砸吧砸吧嘴:“萝卜切得对。滚刀块,大小均匀,每一块都吸足了汤,但没烂。黄豆芽掐了根,一根一根掐的,没偷懒。香菇是干的发的,不是鲜的糊弄事。海带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黄片姜摆摆手,“喝你的吧,别显摆了。”
酸菜汤嘿嘿一笑,埋头喝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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