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急的样子都没有,反而拿手指了指巴刀鱼:“不过你小子来得巧。我正愁没借口撤呢。你回去跟你们协会那个周副会长说——就说是我说的——城南地下冷库二号门,有一批贴着‘酸菜’标签的货,让他自己去查。查完了他就知道谁是他亲爹了。”
巴刀鱼还要再问,黄片姜的虚影已经开始散了,跟信号不好似的,一帧一帧地变淡。最后一句话是从锅底缝里挤出来的:“对了,这锅底下的绿火不能拿水泼,得拿醋浇。我灶台上那瓶镇江香醋,赶紧倒进来,三十秒之后这锅要炸——”
酸菜汤眼疾手快,抓起灶台上那瓶醋拧开盖子就往锅底倒。绿火苗沾上醋,呲啦一声冒了股白烟,灭了。锅底裂了一条缝,但没炸。
厂房里安静下来。地上串着的那十七个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是算被抓了,还是算跟黄大师一块儿被耍了?”
巴刀鱼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墙根底下蹲着的那串人,忽然觉得有点牙疼。
“先押回去。”他跟酸菜汤说,“然后你跑一趟协会,找周副会长,原话转告黄片姜说的那两句。”
“哪两句?”
“城南地下冷库二号门,酸菜标签的货。还有——”
“谁是他亲爹那句?”
巴刀鱼叹了口气:“对。你照原话说,一个字别改。”
酸菜汤嘿嘿笑了两声,把刀往腰里一别,拎起那坛子还剩个底儿的老卤,扭头往外走。走出两步又回头:“那黄老头到底算咱这边的还是那边的?”
巴刀鱼想了想:“做饭的。哪边火候到了,他在哪边。”
娃娃鱼把搪瓷盆顶在脑袋上,跟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可他做饭的时候偷偷少搁盐。”
三个人带着一串俘虏往协会方向走的时候,地下食堂里,黄片姜吸溜完最后一口炸酱面,把碗往水池里一搁,拿袖子抹了把嘴,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。收信人的备注是“周大坑”。
“鱼已入网,网已撒好。你那边可以收线了。另:巴刀鱼那小子回魂粉配比不行,回头你教教他。年轻人有冲劲,就是太急。菜得慢慢炖,人得慢慢教。”
发完,老头儿把手机揣回兜里,从食堂后门溜达出去,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围裙摘了扔进去,嘟囔了一句:“明天换个地儿,换个招牌。叫‘黄记馄饨’吧,听着不像教书的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谁家的高压锅炸了。黄片姜脚步都没停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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