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举着手机,右手捶着自己的大腿,整个人笑得前仰後合,银白色的短发在剧烈的晃动中戳进了眼睛里他都顾不上拨开。
「我的天呐!」
他将手机塞回裤兜,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回头冲朱庇特挥了挥手。
「加油,我的好侄子!栅栏还有三根没修呢!别忘了乔纳森叔叔说过,打歪了要扣钱的!」
银白色的脑袋消失在了院子拐角,只剩下逐渐远去的笑声。
朱庇特握着锤子,面朝栅栏。
左脸颊的红印在正午渐近的日光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可恶!
他对着面前歪七扭八的横档再次举起了铁锤。
斯莫威尔。
圣安德鲁教堂。
这座小镇唯一的教堂坐落在第三大街与橡树巷的交汇处,灰白色的石灰石外墙在堪萨斯常年的风沙侵蚀下已经变得斑驳不堪,固定它的螺栓已经锈蚀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铁皮。
风大的时候整个十字架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,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勉强维持着最後的体面。
教堂在三年前就已经关闭了。
毕竟这个小镇的幸福指数或许在不知不觉早已拉满。
於是牧师搬去了威奇塔,会众也随着镇上年轻人的流失而日渐凋零,到最後就连每周日的礼拜都凑不齐坐满前三排长椅所需要的人数了。
窗户上的彩色玻璃有几块已经碎了。
被镇上的人用纸板和胶带从外面糊上,从里面看过去就像是某幅宗教画上被挖去了几块颜色的残缺马赛克。
门锁随便用力推一下就能把它震开。
阳光从神都身後涌进去,将教堂内部长年累月积攒的灰尘照得纷纷扬扬,像是无数微小的金色碎屑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。
教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。
两列橡木长椅在中央过道的两侧整齐排列,椅背上刻着朴素的十字花纹,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经剥落得只剩下木头本身的颜色。
过道的尽头是一座低矮的讲台,讲台後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耶稣受难图。
而在讲台上方。
一口铜钟悬挂在教堂内部穹顶的正中央。
钟体上覆满了铜绿色的锈斑。
镇上的老人说这口钟是建镇那年从东部运过来的,比斯莫威尔本身的历史还要长上几十年。
神都站在过道的中央,仰起头看着那口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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