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。
那天荆戈离开王府时,对她说了一句:“香玉,等雪停了,我带小雪来看你。”她说“好”。但雪已经停了三天,荆戈没有来。
常香玉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找人的性子。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——喜欢一个人就放在心里,等对方先开口。当年她喜欢荆戈,等了他三年,等来的是他被革职遣回原籍的消息。后来她遇到了段郎,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等了,但命运偏偏又把荆戈送了回来。十八年前他答应带她去看苍山雪,没看成。十八年后他又说带小雪来看她,这次能不能看成?
她不知道。她只是坐在天音院那棵歪脖子老松树的树杈上,一腿屈起一腿垂下,手里拎着别离钩,钩刃在夕阳里泛着幽幽的冷光,钩柄上那枚褪色的同心结和那朵干金线莲并排挂着,随风轻轻摆动。
白苏珍端着一碟新拌的饵块从天音院的月洞门走进来,一进门就看见常香玉坐在树上。她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走到树下,抬头喊了一声:“香玉姐,饵块快凉了。”
常香玉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动。
白苏珍也不催,只是站在树下,像聊天一样随口说了句:“荆戈还欠你一场雪。”
常香玉从树上跳下来,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。她接过白苏珍递来的饵块,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江湖儿女,哪那么多儿女情长。”
白苏珍没有接话,只是在她身边坐下,看着天音院墙外苍山上的积雪,轻声说了句:“苍山的雪比江南的厚。堆雪人一定很好看。”
常香玉嚼着饵块,没有回答。但她咬饵块的力道明显轻了一些。
段郎在书房里审阅了整整一天的公文,儿子段蓝接任镇南王之后,所批的重要公文都叫人誊写了备份。段郎从江湖回王府,都会派人送来,段郎从儿子的批文中看到儿子的进步的空间,然后父子俩深入交流。段郎自幼熟读三字经,尤其看重一句:“子不教,父之过。”
自从段真相的案子了结之后,刀王妃就不怎么管暗卫的事了——她说她累了,想歇歇。段郎知道她不是累了,是想将王府的实权移交给儿媳——周晶儿。
她喜静不喜动,她私下给晶儿说了,她全心全意帮助她带段炼。
段郎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放下毛笔,正要起身去饭厅,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。先敲三下,停顿,再敲两下——是白苏珍的暗号。
白苏珍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,放在段郎面前。桂花糕是新蒸的,还冒着热气,甜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。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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