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我们铸钱、造军械、制铜器,不必再看江南的脸色。”顾长卿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,“江南士族之所以敢卡我们的脖子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铜铁盐粮这些命脉。如今铁矿我们有八公山,盐灶吴海师傅已建了六座,粮食八郡自给有余,再加上青山铜矿,江北的命脉,彻底握在我们手里了。”
顾长卿说完便退下了。
他最后那句话在祖昭耳边回响了很久。
祖昭在书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吩咐亲卫:“去把顾长卿叫回来。”
顾长卿去而复返,进门见祖昭站在舆图前,负手而立。他上前行礼,祖昭转过身来,目光沉静。
“刚才你说江北的命脉握在自己手里,说得对,但光握在手里还不够。江南那些人既然先动手,我不可能只防不攻。”
顾长卿微微站直了身子。他从祖昭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分量。
“把今年江南士族名下商号的经营范围、商路走向、主要货品,列一份单子给我。越快越好。”
顾长卿当即应下。他在府里管了数年账目,商队往来南北,各地商号底细他早已烂熟于心。这份单子不出两日便摆在了祖昭案头。
祖昭花了一整夜把单子看完。
次日一早,他将顾长卿和赵虎一并召到书房,铺开单子,开始部署。
“丹阳周氏主要经营的货品有三项——丝绸、茶叶、铜器。他们的丝绸来自会稽,茶叶来自吴兴,铜器则是把从交趾运来的铜锭在句容加工后转卖四方。”
“吴兴沈氏握有太湖漕运码头,控制江南通往江北的水路咽喉。他们的商船往北运丝绸粮食,往南运盐铁布帛,每年进出钱数千万。”
“会稽孔氏名下药行遍布江南,是最早开始囤积药材的。句容城南仓那三万斤药材便是孔家的手笔。”
顾长卿和赵虎对视一眼。他们都知道祖昭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太平。
果然,祖昭拿起另一份单子递给他们。
“江南这些士族的商号有一个共同的弱点,他们的货源全在南方,销售市场却有一半在江北和中原。丝绸、茶叶、铜器、药材,都是靠往北卖才能赚钱。周家的丝绸每年有四成销往青州和徐州,沈家的盐铁有三成销往淮北。孔家的药材更是有半数卖给江北和荆州的驻军。”
“掐断这条北路,他们的货就只能囤在江南,价格一跌再跌。这是第一步。”
祖昭翻开第二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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