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裒的提议并非恶意。陈郡谢氏在江南士族和皇族之间一直保持着相对中立的姿态,是少数既支持北伐又懂分寸的世家。和谢家合作,在朝中确实能少许多掣肘。
但他也清楚地知道,一旦踏进这个圈子,便是踏进了门阀政治的漩涡。谢家今日支持他,是因为他手握江北八郡。明日呢?后日呢?当他的实力大到让谢家也感到不安的时候,谢家还会像今天这样和颜悦色吗?
祖昭太清楚门阀政治的结局了。衣冠南渡,偏安江左,士族清谈误国,寒门永无出头之日。这个游戏规则从根子上就烂了,他不想玩,也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玩。
但这些话,他不能对谢裒说。
祖昭站起身,朝谢裒深深一揖:“谢公厚爱,祖昭铭记在心。谢公方才所言句句为了社稷,我感佩不已。”
他直起身,语气诚恳:“但我是武将,带兵打仗是我的本分。朝中的事,我不想参与,也参与不了。江北八郡初定,民生尚未完全恢复,军备也远未充实。我的精力只够用在江北那一亩三分地上。朝中诸公各司其职,我的战场在淮北,不在建康。”
谢裒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谢公方才说我在朝中没有根基,其实我不需要根基。”祖昭的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臣的根基在寿春,在广陵,在钟离,在八郡六十县。只要把仗打好,把民治好,朝廷自然会支持我。至于朝中谁掌权谁失势,我不想知道,也不该知道。”
谢裒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。茶已凉了,他没有再续热水。
祖昭这番话,拒绝得滴水不漏。理由冠冕堂皇,态度恭敬谦卑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——我不参与你们的游戏。
谢裒在官场上见惯了各种拒绝。有人推脱得圆滑,有人推脱得生硬。祖昭的拒绝既圆滑又生硬。圆滑在于他给足了谢家面子,生硬在于他一步都不肯退。
“好。”谢裒放下茶盏,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。老夫今日说的话,你记在心里便是。谢家的大门,随时为你敞着。”
祖昭再次躬身:“谢公厚意,在下铭记在心。”
谢裒站起身,走到门口,亲自推开了书房的门。夜风裹着梅香涌进来,吹得案上的灯苗晃了两晃。
“安石!”谢裒朝外唤了一声。
谢安从廊下阴影中走出来,手中还拿着一卷书,显然一直在外头候着。
“你替老夫送送祖将军。”
谢安应了一声,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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