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到不了祖昭手里。”
周闵微微摇头:“眼下别动军粮,军粮出事追查起来太容易惊动武将。先把漕运税粮拖住,让户部收不上粮,帐面出窟窿,庾冰便下不来台。等局面乱了,有的是机会。”
周子明摩拳擦掌:“义兴这边田产最多,秋粮刚入仓。我让人把几处官仓看守的值夜人撤掉几班,趁夜放人进去抢粮烧仓。事后便说是新政逼反了佃客。”
“做得干净些。”周闵看了他一眼,目光冷得像腊月的井水,“不能留下任何证据。”
周子明连连点头:“兄长放心,都是生面孔,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陶度一直沉默着听完各人安排,此刻忽然开口:“地方上这些动作,只能给庾冰添乱,动不了他的根基。真正要紧的是台城里面——陛下。陛下是庾冰的后盾,也是祖昭的后盾。只要陛下还在,新政便推得下去,庾冰便倒不了。可若陛下不在了呢?”
室内骤然安静。连蜡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孔安面色微变:“陶度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诸位细想。”陶度环视众人,语速极慢,“陛下自杜皇后三月薨后,面容日渐清减,神色越来越差。若是陛下龙体有恙,太子年幼,谁来辅政?庾冰是外戚,庾翼在外掌兵,按祖制外戚不得辅政。届时朝中大权必然落在宗室和咱们江南士族手中。新君登基,朝局更迭,什么新政、什么江北、什么祖昭——都是可以重谈的事。”
沈冲压低声音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没说什么。”陶度打断他,“我只是告诉诸位,陛下身体不好,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。”
周闵沉默了好一阵,他看着面前那盏黄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荡漾,映出他眼底一片模糊的暗影。半晌,他缓缓点了点头:“陶度说得对,陛下是庾冰和祖昭的根基。根基动摇,树便好砍了。”
“只是陛下还年轻,身体虽有疾,等他自己——”周子明话说到一半,被周闵一个眼神打断。
周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举起酒杯,向四人逐一敬了一轮,然后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,表示今日所议诸事须守口如瓶,各人回去按计划行事,各地动作不要同时开始以免引起警觉。众人纷纷点头称是,将杯中残酒饮尽便各自离去。
孔安乘着夜色从后门上了车,陶度步行穿过两条小巷从偏门离开,沈冲和周子明同行了一段路后在朱雀街口分手。夜风吹过乌衣巷,将灯笼穗子吹得东倒西歪,谁也没有注意到,这座看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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