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插不进手也要想办法插。”陶度一直沉默,此刻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“我手下的人最近打听到一件事——江北广陵、钟离两郡的官医馆最近在大量采购药材,尤其是外伤用药,三七、白及、血竭,几乎不计成本。祖昭还设了个医学馆,招募民间郎中学医。这说明什么?他在为打仗做准备。”
“此事当真?”孔安追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建康几家大药商的存货都被他订走了,连会稽山里的几味药材他也派人来问过价。”陶度顿了顿,“若真让他把伤药备齐了、军医练熟了,将来他带着六万精兵北伐,再立新功,陛下岂不是更要倚重他?到那时候咱们再想动他,就真的没机会了。”
室内烛火跳了跳,映得五张面孔明暗不定。
沈冲一拍案角:“祖昭再厉害也是在江北,伸手管不到建康来。眼下最要紧的是朝堂上。庾冰不倒,咱们没好日子过。可是庾冰背后有陛下,陛下背后有谢裒,这三个人绑在一起,咱们怎么扳?”
周闵终于开口,他放下酒杯,双手交叉搁在膝上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扳倒庾冰,先要扳倒陛下的信任。陛下信任庾冰,是因为庾冰能做他做不到的事——整顿吏治、查抄贪腐、收拢钱粮。若庾冰的新政出了乱子呢?”
孔安皱眉:“庾冰行事滴水不漏,想找他的把柄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,不是不可能。”周闵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,“庾冰最得意的是什么?清查隐匿户口。这项新政动了多少人的利益?咱们几家被清出来的佃客加起来少说上万人。这些人现在虽然归了官府,但他们世代给我们种地,对主人的忠心是官府买不走的。若这些人忽然闹起事来,比如聚众围了县衙,比如拒绝缴纳新增的赋税……天下人便会说,庾冰的新政逼得百姓谋反。”
“妙。”沈冲抚掌道,“百姓闹事,地方官弹压也不是,安抚也不是。不管怎么处置,都是庾冰的新政惹的祸。”
孔安也点头:“会稽这边我可以安排。山里几个坞堡主都是我的人,他们手下的佃客世代种孔家的地,让他们闹一闹容易得很。”
周闵目光转向沈冲:“吴兴那边,你的人在漕运上能动多少手脚?”
沈冲略一思索:“漕运码头七成在我手里。秋粮刚入库,若要给江北和荆州送粮,必然要走水路。我让码头的人拖延装卸、扣船不发,拖他三五日问题不大。若是让人在粮船经过时做点意外——比如撞船、漏水,这批军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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