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,正要开口,百里元治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可达勒然。”
他转过头来,月光照着他清癯的面容,半张脸亮着,半张脸在阴影里。
“我们只剩下两万七千人了。”
达勒然的嘴张着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。
“余下大军都在白登山,我们的辎重也负担不起大队行军。”
百里元治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重新看向天上的月亮。
“而且士气也不够了。”
“此役我们损了一万三千余人,战马不计,对比上次怀顺军一事,可以说是大败。”
达勒然的手垂在身侧,拳头慢慢攥紧。
“即便抛开士气不谈,你带着人奔袭五十余里,又要多久?”他顿了一下,“所有的方向皆对我们不利,没有机会了。”
风从北面吹过来,灌进两人衣袍里猎猎作响,达勒然站在原地,月光把他的影子压在脚下,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,牙关咬得很紧。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百里元治回过身来,看着他。
“经此一事,招降部落一事他们会慎之又慎,没有布局的意义。”
“下令吧,明日一早,开拔前往白登山。”
达勒然站在那里没动,月光照着他赤裸的上身,绷带在月光下白得扎眼,他低着头,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,肩膀慢慢塌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百里元治看着他,目光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停了一息。
“去把伤重新处理一下。”
达勒然嗯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百里元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瓷瓶,巴掌大小,瓶身是青白色的釉面,瓶口用木塞封着。
“去给小阿岚送去。”
达勒然接过瓷瓶,愣了一下。
“我去?”
百里元治皱了皱眉头。
“若不是事发突然,为了救你出来,小阿岚何至于受伤?”他瞪了达勒然一眼,“你送个药怎么了?再说,我一个糟老头子去送药像什么话。”
达勒然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百里元治已经转身钻进帐内,帐帘在他身后落下,再没动静。
达勒然握着瓷瓶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一眼,瓶身上什么字都没刻,他把瓷瓶攥在手里,迈步朝羯角骑的方向走去。
营地里的篝火矮了大半,士卒们大多睡下了,偶尔有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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