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————
这些撤离路线,一多半都已经有兵马把守,就算有漏网之鱼,也轮不到陈成去捞。
好在,此次都尉府的行动本就是临时突袭,仓促之间,不可能把每一处特角旮旯都摸透。
陈成手头,还剩三条路线可选。
他站在悍匪的角度,推演盘算了一遍,最终挑选了其中一条通往贫民窟的暗巷。
那巷子极窄,两侧是歪歪斜斜的土墙,墙根堆满杂物。
往里走十几步,有一处塌了半边的柴房,柴房後头是一条乾涸的排水沟。
若是路面上行不通,还能顺着那条沟,爬进贫民窟深处。
一段时间後。
那片巷弄间的某处墙角下,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便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,以及压抑的喘息声。
一个浑身浴血的中年汉子,从那头狼狈冲出。
他身形魁梧,肩背厚实,却佝偻得根本无法站直。
左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在身後拖出一条断续的痕迹。
脸上糊满血污,看不清面目,只剩一双眼睛在血渍间闪着凶光,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。
他身後紧跟着一个二十来岁,肥头大耳,身形臃肿的青年。同样浑身是血,右侧腰腹间一片濡湿,双手死死捂着,每跑一步都有新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「爹,我不行了————我跑不动了————」
剧痛撕扯下,那青年咧着大嘴不住地倒吸凉气,满口黑褐色的烂牙都在打颤。上下磕碰,发出细碎的咯咯声。
「跑不动就死!」
中年汉子回头低吼了一声,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,沙哑而凶暴,透着股野兽般的冷血狠戾。
「老子这十多年辛苦栽培出的一队心腹精锐,还有喝过血酒的四个生死兄弟,全他妈折在後面,才拼出这条血路————老子说什麽也要逃出去,将来才能替他们报仇雪恨!」
「今日那几个带头冲杀的执戟,还有那个出卖我们的小杂种,老子早晚会回来,杀光他们全家!让他们生不如死!!!」
他说着,继续跌跌撞撞冲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,一边用肩头撞开挡路的杂物,一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些伤药,看也不看便往嘴里塞。
那烂牙青年嘴上抱怨着,脚步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敢减缓,紧紧跟随在後面。
满脸的肥肉颤抖着,也不知是疼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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