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多,讲讲那两个有意思的小道士。
这麽多年过去,那两个小道士应该也死了吧?
蓝采和不是很确定。自从杜环又想东渡大海,寻觅仙山,结果在浅海把船沉了,他把一船人用篮子捞起来之後,就没有再和那些人见过面了。
当然,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跟着师父学星相的道士。
他没回邸舍,是遇到了一点麻烦。
这还要从明州的瓦子说起。
如今和两三百年前不大一样,整体更加松散,摊贩随处可见,小店开得遍地都是。而用来杂耍消遣的地方,也到处都是。甚至还没有宵禁,多晚出去都有饭吃,有生意做。
这里头乐趣可就大了。
有杂剧,有说书,有傀儡戏,相扑,蹴鞠。还有锤丸,风筝,斗百草,斗蛐蛐。里头还有各种点心,酒水,小吃,立了专门的茶坊和酒坊。一碗茶酒,就能对付一天。
路上有卖杂货的,有算卦的,有剃头的,有典当的。
花样百出,极有意思。
蓝采和甚至想,早知道这麽热闹,他早就该来明州了,不至於碰到韩湘的时候才往这边来。他中间这一两百年,不是白活了吗?
他在瓦子里东逛西看,在一个唱曲的台子前站住了脚。这是瓦子里新捧得的人,唱得在蓝采和眼里也算不错。
这麽几天逛下来,他恨不得把台上的人赶下去,自己上台演了。
他也确实这麽干了。
下个唱曲的还没登台,附近围着的观众们,发现上来了一个新面孔。
一个穿着一身破烂的蓝衫的少年人,站了上来。他相貌年轻,甚至有点男女不辨的意思,腰上系着一串铜钱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。手里捧着个花篮。
这打扮在明州很少见,大家还以为是戏台主人安排的,有阔绰的扔了两个赏钱捧场。
蓝采和先是上场唱了一段。
他歌声高而轻,轻飘飘的,不费半点力气就能一下子抬起来,又能在下一刻很快坠下去。完全把曲子当成玩具来唱,不管这本事有多难。
唱到高处时,嗓音清而亮,像是一丛新生的鸟雀。
唱到低处时,又低声哼曲,显得落寞,甚至加了一点沧桑的意味。
围着的看客们很快听得入迷了。
有心人听了一会,才听出他唱的是。
「红颜一春树,流年一掷梭……古人混混去不返,今人纷纷来更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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