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语棠在一旁静静看着,没有出声。
第二张纸,第三张纸,第四张纸————
他越写越快,仿佛那些字句不是从他笔下生出,而是本来就在那里————
「澳——门」
「香——港」
「台——湾」
「九——龙」
「广州湾」
「旅——顺,大——连」
七个名字,七首短诗。
写到最後一首的末尾,李子文搁下笔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,不知什麽时候起了风,透过窗户,吹得桌上的稿纸微微颤动。
吴语棠起身走过来,垂眸看向那一叠诗稿。
读得很慢,从第一首看到第七首。
看到「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」,她的眼眶微微发红;
看到「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」,泪水滚落——
看完最後一行,心中的情绪平复一些後,朦胧擡起头,望着李子文。
「子文,这就是你要给《申报》的文章?」
「嗯。
"
吴语棠小心翼翼的,将那一叠诗稿理好,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,一字一句地说,「这些诗写的真好————」
两天後。
《申报》副刊。
那七首诗被排成了整齐的版式,醒目却不张扬。
编者按只有寥寥数语:「李子文先生感於时局,作此七章,以寄怀抱。不敢独享,公诸同好。
那一日的申市,天亮得格外早。
沪江大学宿舍里,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,高声喊,「《申报》副刊看了吗?继《雨巷》《相信未来》後,李子文的新诗!」
有人从房间里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报纸:「借我抄一下!」
「别抢,别抢——我念给你们听!」
於是走廊里、楼梯口、天井里,三五成群的学生围成一圈,听那并不标准的、带着各地方言口音的朗诵声,「你可知Macau」不是我真姓?
我离开你太久了,母亲!
「」
一首结束,紧接着又是一首————
「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,琉球是我的群弟,我就是台————湾。」
有人念着念着,声音就哽住了。旁边的人也不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外滩。
报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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