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沉平缓,「语棠,这世道乱,日子难,往後会怎样,谁也说不准————但无论什麽事,好的坏的,我都在身边陪着你————。
这一回,她李子文没有再忍着,任由那泪珠滚落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——
「你这个人————」带着哭腔,说着说着,却忍不住笑了,「怎麽连求婚都说得这样——
——这样————」
她想了半天,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。
李子文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,唇角也弯了起来,「这样什麽?」
「这样叫人没法拒绝。」吴语棠吸了吸鼻子,红着眼瞪他。
李子文笑了,擡手替她擦泪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,「那就别拒绝。」
一夜欢愉——巫山云雨天色大亮——书房里——王妈送来的一盏清茶——
李子文坐了半个时辰,面前摊着的稿纸仍旧一片空白。
案头那封《申报》馆的约稿信函已经看过三遍。
主编措辞恳切,想要约李子文写一篇评论,谈一谈眼下的租界,时局和工运。
稿费嘛!
千字十五元。
虽然这点钱对於如今的李子文不算什麽。
但是这个稿费标准,意味着李子文在国内文学圈子里地位,已经是最高一档的标准——
李子文搁下笔,起身走到窗前。
远处,法租界那面三色国旗在风里懒洋洋地飘着。
这两日内外棉厂的工人运动,并没有消退,反而越演越烈。
不仅是工人——
就是洋人——学生——军阀——政府——帮会——都已经被卷进来——
上万名工人的罢工示威——引起的舆论,迅速在全国发酵——
昨日从南洋大学演讲回来,游行的队伍被巡捕拦在铁栅栏外,还能隐约听到,口号声远远传来,喊着什麽————
七八名穿蓝布校服的学生站在街角,在巡捕的驱逐下,向过往的行人,发着一张张的传单。
此刻,李子文看着书桌上,昨日接过来的那张传单——,只是露出一角,上头用粗糙的纸张印着几个字,「劳工神圣」。
租界。
工潮。
要写些什麽?
提起笔,脑子里没有任何思路——终於还是放下。
突然书房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李子文擡起头,只见刚刚睡醒的的吴语棠,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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