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。这消息本身不算意外。
蔡京早已料到吴晔会推自己的人上马,却没想到竞是李纲。
吏部侍郎这个位置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可它卡在天下官员升迁调补的咽喉上。
当年蔡京执政时,吏部上下都是他的耳目,哪里有肥缺、哪里该安插谁的人,都在他手心里攥着。如今李纲坐了进去,便等於在蔡家掌握的六部版图上,硬生生撬下了一块最要紧的地皮。
他想起李纲,那是个一看就不是能收买的人。
张商英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吴晔,而吴晔又把这麽一把锋利的刀送到了自己最难受的地方。蔡京不由冷笑一声。
当年他执掌权柄时,吴晔还在分宁县玩泥巴呢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,却也暂时只能咽着。
「爹艺……
蔡绦也收到了消息,冲进书房,重要询问蔡京的意见。
蔡绦被蔡京一声「出去」喝退,脚下一滞,却还是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。
他站在门外廊下,探头望了望书房紧闭的门,不敢走远。
蔡京身体早不如前,方才那一声虽然中气十足,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蔡绦心里明白,父亲再强,也终究老了。如今这个节骨眼上,蔡家上下几百口人,全系於父亲一人身上。
若父亲真有个闪失,那些被蔡家压下去的人,便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,将蔡家撕成碎片。
他越想越心慌,又不敢再敲门,只得在廊下来回踱步。
蔡绦想着书房里看到的那些棋子,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寒意。
这满地残棋,莫不是蔡家的写照?
书房内,蔡京坐回案前。
他没有再摆棋,只是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,
信是前几日河北那边一个故吏寄来的,厚厚一遝,写的是吴晔在河北路治河、招抚流民、整顿州县的一些细事。
他原看了一遍便搁下了,如今又取出来,从头缓缓读起。
读罢,他将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他方才那些烦躁竟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吴晔这个人,他看得越来越清楚了。
此人看似随性,实则步步为营,却不是为自己谋权,更像是真的在为圣人做事。
蔡京在官场沉浮几十年,见过无数人,贪的、争的、怕的、狂的,可吴晔这样的人,他确实没见过。一个修道的,怎麽会操着宰辅的心?一个能跟皇帝称兄道弟的人,却又从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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