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明甫的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,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。郑友方站在书案旁边,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他伪造那些契书的时候,自认为天衣无缝——笔迹是他的,做旧的手法也是他多年积攒的经验,唯独那些手印,是他随便找了几个人按上去的。他当时觉得,那些佃户大字不识一个,哪里分得清手印的真假?只要糊弄过去就行了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陈遘竟然真的会去比对指纹。
「东翁……」郑友方张了张嘴,声音乾涩,「此事……怕是麻烦大了。」
卢明甫还没来得及回答,前院已经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和脚步声,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喊。
卢明甫心头一紧,快步冲出书房,刚绕过影壁,便看见前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七八个卢家的家仆被差役从各处拖了出来,有的还在挣扎,有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。
一个年轻的家仆被两个差役架着胳膊往外拖,他拚命扭动身体,嘴里喊道:
「你们凭什麽抓我?我是听卢管家的吩咐办事的!放开我!」
刘捕头站在院子中央,冷冷地看着他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:
「听谁的吩咐,到了堂上再说。现在,你只管跟我们走。」
那个家仆看到卢明甫从影壁後面走出来,眼睛里顿时燃起希望,拚命挣扎着喊道:
「老爷!老爷救救我!我是听您的吩咐去办事的啊!」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向了卢明甫。
卢明甫站在影壁前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那些被差役按在地上的家仆,又看了看刘捕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脑子里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开口。
可是,他怎麽能做到不开口?
他是卢家的老爷,是卢家三大姓之一的家主,如果他能任由自己人被抓走而毫不表示,岂能服众?
「住手,刘捕快,这是不是有什麽误会,我卢家人安分守法,岂能做出抢劫之事?」
刘捕快闻言,嘴角抽了抽,却终究没有将讽刺的话语说出口。
他们可是亲眼看着,大水来临之前,卢家人去抢百姓载具的情景。
他们家的仆人,还在大牢里关着,他还有脸说卢家安分守法?
不过刘捕快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,
陈遘未来是要走的,可是三大姓却永远盘踞恩州。
他也不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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