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巷的张铁牛,性子倔,跟他们对打,胳膊都被打断了!大人……俺们不是不想来,是来了也没用啊!粮没了,家里还躺着伤号,俺们能怎麽办?」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带上了哭腔:
「俺们也想修堤,堤垮了淹的是俺们的家!可是卢家不让俺们好过啊!昨天他们说了,谁要是敢去修堤,就是跟他们卢家作对!俺们……俺们也是没办法啊!」
校场上安静了片刻。
这中年汉子崩溃之下说出来的话,撕开了恩州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其他人略带惊恐的眼神,纷纷望向那个中年汉子,感觉他仿佛已经死了一般。
那汉子也吓坏了,他一时的冲动,很有可能会换来卢家的打击报复,甚至家破人亡。
吴晔沉默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慢慢从土台上走下来,走到那中年汉子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那汉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怵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不敢与吴晔对视。
吴晔忽然蹲下身,伸手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,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:
「起来吧,不必跪着。」
那汉子愣了一下,犹豫着站了起来。
吴晔没有再多说什麽,转头看向陈遘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:
「陈大人,贫道想去看看周老汉。」
陈遘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一行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,来到了草市街尽头那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前。
门虚掩着。
吴晔没有让人通报,自己伸手推开了门。
屋里昏暗而潮湿,一股草药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周老汉躺在墙角一张铺着稻草的破木板上,右手缠着脏兮兮的布条,布条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儿媳妇坐在一旁,额头上也贴着块破布,正低头给孩子喂粥。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米粒屈指可数。
见到吴晔进来,周老汉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,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不安:
「真人……您怎麽来了?俺这地方脏,您别进来……」
吴晔快步上前,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轻轻将他按回木板上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:
「别动,躺着说话。」
他在床边一张矮凳上坐下,低头看了看周老汉缠着布条的手,没有多问,只是道:
「手疼得厉害吗?」
周老汉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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