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。」
吴哗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更显锋利:「可这祖训,是让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是为生民立命,为天地立心!不是让你等披着官袍,行此禽兽不如、戕害人命、亵渎神灵之事的护身符!」
他往前一步,无形的压力让苏烨几乎喘不过气。
「苏烨,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进士,是士大夫。那我问你,圣人经典,可曾教过你以活人献祭,换取自身官运亨通?孔孟之道,可曾许你为一己私利,漠视无辜妇孺性命?朝廷律法,可曾写明,士大夫犯下杀人之罪,可以功名抵偿?」
「我————」苏烨张了张嘴,在那双仿佛能直视灵魂深处的眼睛注视下,竟无言以对。
他赖以自持、甚至引以为傲的「士大夫」身份,在吴哗的质问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,甚至————肮脏。
「你觉得你的身份,你的进士出身,你的官位,就比那对被你一句话决定生死的妇孺更高贵?就比大宋律法更高?就比天理人心更重?」
吴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失望,「苏大人,你错了。大错特错。」
「太宗皇帝、历代先帝优待士大夫,是望尔等为国为民,成为天下表率,维护这煌煌天理,昭昭国法!不是让你们恃宠而骄,淩驾於法理之上,行此魑魅魁魉之事!」
吴晔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:「你今日之下场,非因你是士大夫而被苛待,恰恰是因为你玷污了士大夫这三个字,背弃了圣人之教,践踏了朝廷法度,更逾越了为人之底线!」
苏烨被吴哗一顿抢白。说得面红耳赤。
他心里其实不服,却也知道礼义廉耻。
孔孟之道,绝不可能教出他这样的人来。
说白了,如他这种士大夫,圣学也不过是他用来沽名钓誉的皮囊罢了。
「你若今天还是记得圣人言,就把罪名认下来!」
「贫道不敢说能全你性命,但可以给你留一条全屍!」
一听说自己要死,苏烨瞪大眼睛。
死,对於一个士大夫而言,是何等陌生的词语?
虽然他也听说过汴梁城,最近皇帝杀了一些人,可是大宋百年来善待士大夫的传统,让他觉得跟自己没关系。
他远在泉州,只要不谋逆,最多就是一个流放的下场。
死,他从未想过,会落在自己头上。
「吴晔,我是————」
「掌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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