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虽然这种续命显得十分悲凉,但好歹有效。
可是更让他觉得悲凉的事,就是他想了许多人,就是想不出来会做下这等事的人。
结果让他更为挫败,因为这让国家更显得无可救药。
「至於下策……」吴晔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庭院、宫观,投向了北方那片即将被血色浸透的无垠草原,
「下策最为简单,也最为……无奈。曰:薪尽火传,星散天涯。」
「此策之前提,是承认上、中二策皆不可行,或已然失败。」
吴晔的声音里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:
「中枢糜烂到底,君王昏聩至死,无明主,无强臣,无可用之兵,无可守之险。金国铁骑,摧枯拉朽,五京尽陷,主力灰飞烟灭。大辽,作为一个能号令四方、统治疆土的政权,已然名实俱亡。」耶律大石的拳头在袖中握紧,指节发白,但他强迫自己听下去。
「至此绝境,所谋者,不再是卫国,而是保种;不再是争天下,而是求存续。」
「放弃拯救这具已然僵死的躯体,转而拚尽全力,保存这躯体中尚且温热的、最精华的「心脉』与「种子』。」
「何为心脉』?
一支绝对忠诚、历经血火考验、哪怕只剩数千也依然抱有信念与战力的核心军队。
何为「种子』?
通晓政务、文书、技艺的文士与工匠;熟知部族传统、礼仪法典的学者与萨满;以及,若有可能,一位具有耶律氏纯正血统、且心智坚韧的王子或近支宗室,作为法统与凝聚的象徵。」
「当下策启动之时,」
、吴晔的语气近乎冷酷地描绘着那幅末日图景,
「便是国都已破,君王或死或俘,抵抗主力烟消云散,举国陷入恐慌与溃散之际。
那位要做的,不是冲向必死的战场殉葬,而是在彻底的混乱与绝望降临前,以最快的速度,秘密集结这支「心脉』与「种子』。
携带尽可能多的金银细软、典籍图谱、良种工具,但务必轻装。然後,头也不回地,向西,向北,向一切金兵铁蹄暂时难以企及、或不愿耗费巨大代价去征服的苦寒、偏远、险峻之地进发。」
「穿越茫茫戈壁,翻越皑皑雪山,渡过湍急冰河。
一路上辨别方向,规避绝地;凭藉精锐武力击退小股马匪或敌对部族;凭藉携带的财货与白酒,与沿途那些同样在夹缝中求生的部落交换食物、向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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