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钱粮就不错了,他们哪敢自讨没趣,上摺子开口向皇上(主子)调拨粮饷。
现在不比六年前,六年前发逆活动局限於桂湘二省,他省俱能协济桂湘二省堵御发逆。
如今和发逆接壤的省份,哪个不是各家自扫门前雪?
茶叶是如今闽省的重要收入,他们至少能吃四回,茶税收一回入藩库;卖执照收一回;沿途商道的厘卡再收一回,自延平到邵武,自建宁到浦城,厘卡林立,每过一卡,皆抽厘金;最後卖给洋人的时候,在闽海关还能再收一次夷税。
可谓是一鱼四吃,经手各级官吏都能吃到一点。
虽说底下的八旗绿营这些经制军现在都只拿半饷,夷州府那边的班军更是两年半没开军饷了,不得不让夷州府班军就地筹粮。但他们这些闽省高官,可是从这几年的茶叶贸易中吃得脑满肠肥。
诸开埠口岸之中,夷税收得最多的是上海,可增长最快的却是福州。
和上海的江海关不同,英夷赫德的团队已经进入了江海关,直接插足江海关的关务。
而闽海关目前英夷尚未插足,海关内都是大清的人,除了江宁条规定,通州条进一步明确的夷税税率不能自主,需和英夷商议後裁定税率,其他方面的事情还是他们大清说了算。
东纯乾咳了一声,捋着胡须道:「王制所言极是,洋夷愿给现成足色的银洋多买茶叶,咱们就多卖些给他们便是。反正我天朝地大物博,无所不有,有的是茶叶。」
战事连绵,福建藩库本就不富裕,如今早穷得军饷都发大钱、铁钱了。面对洋夷的真金白银,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。
王懿德听着,眉头渐渐拧了起来,目光扫过堂上诸福建疆吏:「话虽如此,可咱们凭空,也变不出如此之多的茶叶来。
闽赣交界处的邵武府、建宁府,是闽茶的主要产地。可这宁邵二府的茶农、茶商,因茶税厘金过重之故,宁可把茶叶运到江西,贩给短毛,也不愿贩至省垣。长此以往,咱们在福州拿什麽去应英夷的采买?」福建是自咸丰三年开徵茶税的,此事是他和前任福建巡抚吕伦孙议定共同奏行的,什一取盈。虽说茶税百分之十,且每年出口的茶叶日多,按理说这应该是一笔很客观的收入,然茶税所征者重,真正进入藩库的甚微。
其中缘由,王懿德自是心知肚明。
言及於此,王懿德顿了顿,把话头挑明:「是不是降低邵武府、建宁府的茶税,减少些厘卡,以多收些茶叶上来应英夷增购之需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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