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手里还拎着半把青菜,站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他这副样子,灰头土脸,刚从拘留所出来,怎么好意思见她。
可心玥没嫌弃他。
那天他们在旁边的小面馆坐了很久。
她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,他就含含糊糊地说“还行”。没说拘留的事,没说孩子的事,只说自己在学厨子,挺好的。可她还是看出来了,他眼底的灰,还有手上厚厚的茧子,一道一道的刀疤。她没戳破,就陪着他坐着,说小时候的事,说老槐树,说槐花,说他当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,说她还以为他丢了,这么多年没消息。
那天之后,两人就慢慢有了联系。
一开始心玥只是想着,小时候的弟弟,现在过得不容易,能帮衬就帮衬点。她那时候刚参加工作,也刚和爸妈和解没两年——以前她总怨爸妈吵架,怨他们没管过她,直到工作了,见了太多人情冷暖,才慢慢懂了成年人的难处,懂了当年爸妈不是不爱,是自顾不暇。可心里那道疤,还是浅浅地横着。
是江霖,一点点把那道疤捂平了。
他话不多,却疼人。她加班,他就骑着自行车去接她,车筐里放着热乎的豆浆;她生病,他就守在她出租屋的门口,熬粥喂药,守一整夜;她跟爸妈吵架,心里难受,他就陪着她在河边坐一晚上,不说什么大道理,就给她剥橘子,一瓣一瓣递到她手里。
他自己淋过雨,就总想给别人撑伞。自己从小没怎么被人疼过,就拼尽全力疼她。
心玥那时候才知道,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,是这种感觉。原来不用自己硬撑,不用自己事事周全,也可以有人护着。
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,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。
心玥给他煮了长寿面,卧了两个荷包蛋,还买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,点了一根蜡烛。他当时看着桌上的蛋糕,看着蜡烛跳动的火苗,愣了好久,久到蜡烛都烧了一半,蜡油滴在蛋糕上。
然后他笑了笑,俯身吹灭了蜡烛。
那天他把整碗面都吃了,汤都喝干净了。蛋糕也吃了大半,甜得有点腻,可他都咽下去了。
那是他时隔三年,第一次过生日。
为了心玥,打破了自己的底线。
后来每年,心玥都给他过。有时候隆重一点,做一桌子菜,请几个朋友;有时候就他们一家三口,一碗面,一个小蛋糕。可他都陪着,都笑着吃下去。他从来不说自己心里别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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