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的虚实,你最清楚。朕来问你,咱们这卧榻之侧,是不是还睡着一只并不安分的红毛鬼?」
郑芝龙神色一肃,作为海军提督的敏锐让他立刻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「陛下圣明!那帮红毛鬼子贪得无厌!若非这几年臣的主力都在配合毛帅遏制建奴,臣早就想跟他们在海上见个高低了!只是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实事求是地说道:「只是不得不承认,那红毛番的夹板船确实坚固,火炮射程也远,且赤嵌城易守难攻,若是强攻,我师恐有伤亡。」
「那是以前。」
朱由检猛地站起身,负手而立,眼中的精光仿佛比这满堂的烛火还要耀眼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「以前朝廷之所以忍,是因为被辽东的建奴牵制住了手脚,那是不得不忍。但如今,建奴已灭,北患已除,咱们的手脚彻底腾出来了!」
朱由检大手一挥,指向窗外那片漆黑却涌动着无限生机的海面,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:「从此之後,这天下的局势便是攻守易型!大明的目光,将从北方的雪原,彻底转向这无垠的南洋。朕不需要再去防守什麽宁远、锦州,朕要的是进取!」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郑芝龙:「朕不管红毛番的船有多坚,炮有多利。福建舰队必须给朕日夜锤链,不论寒暑,不分昼夜!不仅要练操船,更要练登岛攻坚,练海陆协同!」
「你要把你的兵练成嗷嗷叫的狼,把你的船练成嗜血的鲨。全军上下都要时刻准备着只待时机成熟,朕一声令下,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,跨海东征,收复东番!」
次日清晨,晨曦微露。
泉州港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。
定远号再次起锚,这一次,它的目标是南方的更深处—广州。
朱由检并没有在御舱休息,在他对面,站着一个面容虽然平平无奇,属於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的那种,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令人极不舒服的冷静与漠然。
安都府,对外情报司司长,陆文昭。
他是什麽时候上船的,连终日守在皇帝身边的王承恩都不太清楚。
他就像是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粘在了这艘代表光明的巨舰上。
「这一路去广州,要几日?」朱由检手里把玩着一枚有些磨损的安南铜钱。
「回皇上,顺风顺水,三日可达。」陆文昭的声音沙哑低沉。
「广州到了,离那地方也就近了。」朱由检将铜钱叮的一声弹在桌面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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