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玉璧从虚空中浮现。
玉璧表面刻着无数面孔——从上古玉族的先民,到历代玉匠,每一张脸都清晰可辨。楼望和在那些面孔里看见了花絮倩的祖先——那个被解迎宾害死的包工头谢广福,他的脸也在上面。还有秦九真帮过的那些玉匠——瘸腿的老刘,断手的小陈,穷得揭不开锅的王师傅——一张一张,全都在。
秦九真睁开眼,看着玉璧上那些面孔,忽然笑了。
“老刘,小陈,王师傅——”他一个一个叫出名字,声音在虚空里回荡,“你们看着呢?”
玉璧上所有面孔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。无数道玉光从玉璧中射出,穿透秦九真的身体。他没有躲。那些玉光从他胸口进,从后背出,带走了一团团黑气——那是他多年来替玉匠们挡灾受难时染上的邪玉气息。
最后一缕黑气被玉光带走。秦九真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石碑上的字变了:“以身为桥,渡玉万千。心无杂念,万玉朝宗。第三关,过。”
门开了。虚空消散,所有人重新踩在石板地面上。
夜沧澜跪在地上,伪透玉镜碎成了七八块,黑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。他捂着胸口嘶吼,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:“不可能——你凭什么——你一个赌石的混混——”
秦九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。他的脸瘦脱了相,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。
“你说你爷爷偷了半卷秘法。那你知不知道偷的那半卷里写了一句什么?”
夜沧澜抬起头,血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半卷秘法里写着——‘邪玉之术,以寿为薪’。”秦九真一字一顿,“你练的功夫,每一分力量都在烧你的命。你爷爷烧光了,你爹烧光了,你也快了。你以为你在抢龙渊玉母?你是在抢一口棺材。”
夜沧澜的身体僵住了。
秦九真站起来,转身走向第三道门后新出现的通道。走了几步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还有救。趁那半条命还在,把邪玉散了,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。或者继续作死——随你。”
他走进了通道。
楼望和扶着沈清鸢跟上去。经过夜沧澜身边时,楼望和低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石盟首领跪在地上,伪透玉镜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膝盖,血在石板上洇开一片。但他的眼睛是空的,像是三十年的执念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。
楼望和什么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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