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眼前一花,石殿消失,黑暗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他记忆中最深的一处伤疤——十五岁那年,父亲楼和应带他去缅北看第一场赌石。他亲眼看着父亲高价买下一块“木那料”,开出来却是砖头料,赔光了家族半年的流水。那天晚上,父亲站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,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哭。
幻象里的父亲转过身来,脸上是年轻了二十岁的模样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开口说话,声音沙哑:“望和,你行吗?楼家交给你,你行吗?”
楼望和站在幻象中,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。他没有回答。
幻象又变了。这次是沈清鸢——她倒在血泊里,仙姑玉镯碎了一地,弥勒玉佛裂成两半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他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楼望和的心脏猛地抽紧。他知道这是假的,破虚玉瞳告诉他这是假的——但他还是痛了。痛得真实,痛得钻心。
“望和!”沈清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像隔着千山万水,“望和,回来!”
他猛地咬住舌尖。血腥味在嘴里弥漫,疼痛把他从幻象中拽了回来。他站在黑玉地砖上,向前迈了一步,又迈了一步。
鼓声更急了。
第二波幻象涌来——这次是他自己。一个苍老的楼望和,坐在空荡荡的楼家老宅里,对着满屋的灰尘说话。没有人回应。沈清鸢走了,秦九真走了,父亲走了,所有人都走了。他一个人活到了很老,老到再也拿不动一块原石。
“这就是你的结局。”幻象中的老人对他说,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楼望和盯着那张苍老的自己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放屁。”他说。
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瞳孔中炸开,化作一道光柱,直直射向鼓槌。光柱撞上黑气,发出震耳的轰鸣,鼓槌被震得偏了三寸,鼓声出现了一个间隙。
就在这个间隙里,沈清鸢动了。
她的仙姑玉镯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圈,套住了鼓槌的下端。弥勒玉佛从她胸口浮起,金光倾泻在鼓面上。人皮鼓面在金光中剧烈颤抖,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融化,像蜡遇了火。
“九真!现在!”沈清鸢喊。
秦九真冲了出去。他没有玉瞳,没有玉佛,只有一双在滇西摸爬滚打多年的手。他扑到鼓身前,双手死死抓住鼓身上那块刻着周同山名字的玉片,猛地一掰——
玉片脱落。一道灰白色的光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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