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把整座熔洞照得像一口煮开了的铁锅,红得发黑,黑里透红。热浪卷着硫磺味儿扑在脸上,像有人拿着粗砂纸,一下一下地磨你的皮肉。
楼望和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火玉髓原石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左臂的衣袖已经没了,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灼红,几处已经起了泡。他那只透玉瞳还睁着,金光在眼底流转,只是比平日里暗了几分。
沈清鸢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仙姑玉镯撑起一圈淡青色的光罩,罩子上裂纹密布,像一块随时会碎掉的薄冰。她的脸色比那光罩还白,嘴唇却咬出了一道血印子。
秦九真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两块刚捡的火玉髓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烧伤的虎口,忽然笑了。
“我这辈子,”他说,“最怕两件事。一是饿肚子,二是被火烧。今天倒好,两样全占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不是不想接,是接不动。
熔洞深处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沉重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震得地上的碎石跳起来又落下。伴随着那脚步声的,是一种低沉的呼吸声,像是从地心深处刮出来的风。
“来了。”楼望和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可在这个只有火焰和岩石的地方,再轻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。
沈清鸢的玉镯光罩又晃了晃。她咬紧了牙,撑着没让它碎掉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楼望和没回头。
“三十息。”沈清鸢说。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也许二十息。”
楼望和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,身体晃了一下,不太明显,但他知道沈清鸢看见了。因为她想伸手来扶他,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她的力气要留给那道光罩。
“你休息。”她说。
“我休息,谁去跟那头畜生讲道理?”楼望和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逞强,也没有苦涩,只是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沈清鸢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这种眼神,她见过。
当年她爹临出门前,回头看她娘的那一眼,就是这样。平平淡淡,像是还会回来吃晚饭。
可她爹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我去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你去?”楼望和似乎笑了一下,嘴角只是微微一动,“你连只鸡都没杀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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