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没了,“王大人若问下官为何这么做,其实也简单,下官只想让这一趟巡查平平安安过去。”
“王大人,您从京城下来,带着圣旨,想查谁便查谁,想开哪座仓便开哪座仓。可下官在河南做了这么多年地方官,很多事情真没这么简单。”
“今年安阳歉收,下面几个县一封接一封往府里报灾。下官最开始也往上递了,可上面问的第一句话便是,若灾情这么重,今年河南秋粮怎么办?”
“第二封公文问,今年安阳考成怎么办。”
“第三回连公文都没了,只让人带了一句话——河南治下今年不能再出乱子!”
王明远眼神顿时冷了下来,“所以你听懂了他们的意思,转过头便把下面报上来的灾情压了?”
陈彦和原本一直压着声音,听见这句话,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,“下官若不压,难道就凭一句‘今年收不上来’,上面便会把安阳该交的粮全免了?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明显高了起来,“朝廷要粮,布政司催粮,粮道也催!下面县令一个个跑到府里哭,说地里实在收不上来……下官怎么办?”
“我若照实往上报,说安阳几县灾伤严重,请减粮、请缓征,上面转头便会问我,你一个知府治下连续几个县同时歉收,为何此前毫无准备?”
“我若说粮收不上来,考成直接就是下等!王大人,下官坐在安阳知府这个位置上,年底交上去的每一项,都有人拿着尺子一条条量!”
“还有那些粮商。”陈彦和说到这里,脸上的神情更加苦涩,“有些商号背后站着的人,下官更得罪不起!”
“今日驳了他的面子,明日府里要修河,银子能在上面压三个月。后日缺一个县丞,文书能来回走半年。”
“你想借粮,人家说没有;你想调车,人家说全占着;你想让下面一个能干的官补上来,人家一句再议,就能让那个位置空着!”
“官场上许多话,从来没人写在纸上,可做到这个位置,谁听不明白?”
屋里静得压抑,蒋主事听到最后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这些事情,他在户部并非从没见过。许多时候,上面确实不会落下一张写着“你必须造假”的公文,只会给一个必须完成的数。
至于下面怎么完成,没人主动问。
陈彦和看见蒋主事的神色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听懂自己的人,语气反倒慢慢低了下去。
“王大人,下官知道调粮迎检不对,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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