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?若真能多收几成粮倒也算了,可如今地里出了问题,这钱岂不是花得更冤?”
秦三娘苦笑了一下,“官差说是好种,能多收粮,又说上面统一安排,里正哪敢说不买?有些人家原本留了种粮,也只能把自己的先收起来。”
王明远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,只问了最要紧的一处,“他们那边卖种子的粮号,你可听他们提过?”
“是德丰号。”
王明远眼神微微一动。
秦三娘显然也注意到了,连忙说道:“民妇刚听见时也觉得耳熟。咱们汤阴这边下来卖种粮的,也是德丰号。听说别的县还有分号,旗子和粮袋上的印记都一样。”
蒋主事则继续问道,“后来出苗有问题,没有人去县衙告?”
“告过。”秦三娘轻轻吸了一口气,“林县有几个村子的人一起去过,县里却说当年早春有干风,恐怕伤了麦苗。而且各家地力也不一样,同样的种子,有人种得好,有人种不好,不能一减收便怪粮种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也多了几分复杂,“民妇当时听着也觉得不对,便问他们,既然几个村都这样,为何后来不继续往上告?”
“其中一个人骂了一句,说还告什么。德丰号在县里开了那么多年,跟府城都有人情,他们一群庄稼汉连县衙的大门都进不了几回,拿什么告?”
秦三娘说完以后,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王明远。
“王大人,民妇也只是听他们说,是真是假,民妇不敢担保。那些粮种如今早进了地,民妇也没亲眼看过。”
“可我们这边也买了德丰号的种,所以民妇想着……”
她停顿了片刻,声音慢慢低了下来,“若粮种当真有问题,那今年地里少的那些粮,怕是不能全怪老天爷!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山洞外许久都没有人出声。
王明远低头看着脚边刚刚发下去的干粮。这些逃进山里的妇孺,为了躲抓丁、躲催粮,在猎洞里住了近二十日,靠野菜和一点存粮吊着命。
先前查到这里,他一直在想,汤阴把灾伤死死压在三分以内,到底只是为了保考成、保秋粮,还是后面还有别的东西。
如今再看,压灾、逼粮下面,似乎还埋着另一层东西。
蒋主事最先回过神,低声道:“大人,若真有这一回事,就得重新查种粮。”
王明远点头,他看向秦三娘,“今日这番话很要紧,不过事情没有查清以前,不要再往外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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