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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不是山野流民,我们原本……也都是有田、有地、有户籍,年年给朝廷交粮的良民啊!”
这一句话落下,整个大堂再没人说话,王明远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。
一路过来,那些整整齐齐的麦田、干净的沟渠、村口低着头不愿多说的老人,再一次浮现在他脑中。
他一直在想,若这里真有大问题,为何一路上看不到灾民?
如今答案自己跪到了他面前。不是没有灾民,是灾民已经不敢让他看见了!
他慢慢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到汤阴县令身上,“你作何解释?”
汤阴县令的脸已经彻底白了,“王……王大人,这些都是刁民一面之词!”
“下官治理一县多年,岂能因为一个妇人几句话便——”
“王大人。”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彦和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先冷冷扫了汤阴县令一眼,随后才转向王明远,语气仍极力维持着一府主官的体面。
“此事若真如这妇人所言,自然不能轻纵。不过汤阴毕竟是安阳属县,如今只凭一人口供便大动县衙,恐怕容易惊扰地方。”
“依本官之见,不如先将知县、主簿留下,再由府衙派人查清灾册与秋粮账目。若真有欺瞒,本官绝不姑息!”
汤阴县令听到这里,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赶忙抬起头。
可下一刻,王明远已经转头看向陈彦和,那张一直还算温和的脸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陈知府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”
陈彦和一怔,王明远伸手,将御赐钦差关防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本官奉旨查的是河南秋粮!从田里少收的第一斗粮,到最后送进北直隶粮仓的最后一袋粮,全在本官钦差敕命之内!”
“汤阴县的灾册要查,安阳府的移粮案也要查。县里谁瞒了灾,本官查谁;府里谁挪了粮,本官一样查谁!”
陈彦和的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王明远盯着他,一字一句继续说道:“你眼下也不用替汤阴县操心,本官很快就会查到安阳府。”
“到那时候,陈知府有的是机会解释,你究竟什么都不知道,还是知道得太多!”
大堂里鸦雀无声,陈彦和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动了两下,却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王明远重新看向汤阴县令,此刻再没人替他说话。
“本官问你,柳家沟今年灾伤报了几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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