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知道咱们没粮了,那明天官府是不是就会送粮来?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吃饱了?”
“我不敢告诉他没有,只能哄他说,能,明日就有了。”
“第二天我往锅里多放了两把野菜,把最后一小把面撒进去,端给他的时候,他还高兴得不得了,说娘没骗人。”
“可他……舍不得吃。”
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。
“他就喝了半碗,把碗推给我,说娘你也吃,等官府明日把粮送来了,我再吃一大碗。”
“可我不敢接。因为我知道,官府大概不会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终于再也撑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那孩子到现在都以为,是自己那天懂事,给家里省下了半碗饭。”
“可那半碗里,连一把正经粮食都没有啊……”
堂上几个原本还只是皱眉的官员,不知不觉间已经没人再动了。一名随行书吏握着笔,笔尖停在纸上许久,墨汁都差点滴落在公文上。
那妇人还在继续说着:“甚至我们后面再去县里问的时候,他们就不认了!”
“主簿拿出我们按过手印的文书,说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柳家沟应纳六百四十余石,实纳二百七十多石,尚欠三百七十石!说那根本不是什么缓纳册,是认欠文书!县衙从头到尾,也没有说过要给我们销账!”
“胡说!”一道厉喝突然从旁边响起。
跪在另一侧的汤阴县令早已经满头是汗,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,猛地挺直腰背,像是只要声音够大,便能把妇人方才那些话全压回去。
“王大人,此妇一派胡言!柳家沟那些人刁顽成性,今年确有旱情,可远远没有她说得这般严重。县里派人勘过灾,也有灾册为证!”
“至于秋粮,更是他们自己认下的!黑纸白字,手印俱在!难道县衙还能把他们的手指头摁上去不成?”
“他们交不出粮,便三番五次围堵县衙,想着借灾情讹取官粮。下官已经一忍再忍,后来实在闹得不像话,才让差役把几个领头的拘了起来!”
妇人猛地转过头,“我们讹你什么了?!”
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,她整个人甚至都在抖。
先前面对满堂官员时,她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,可这一刻看着汤阴县令,那股压了一整年的委屈和绝望像是一下全冲了出来。
“我们要的是只粮吗?我们要的是活命!”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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