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如今才刚入境,离去年那几批秋粮真正起运的地方还有些路,眼下看不出问题很正常。”
王明远点了点头,这也正是他一路没有轻易开口的原因。
孟廷章已经承认河南去年有歉收,而且账上不能短粮。真正需要弄明白的,是那些地方究竟少收了多少粮,为什么灾情没有完整报上去,又是什么人把本来不该对得上的账,一层一层给做平了。单凭路边几片好田,什么都证明不了。
“继续看。”他说完以后,重新放下车帘。
……
车队又往前走了十几里,临近傍晚,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镇子。
镇口支着两间茶棚,旁边还有几家卖吃食的小铺子。几辆装着布匹和陶器的骡车停在路边,赶车人坐在阴凉处喝茶歇脚,十几头骡子则拴在树下低头吃草。
王明远看了一眼天色,让车队停了下来。
随行官员多少都有些意外,按照昨晚定好的行程,他们完全可以再走二十里,到前面的驿站吃饭。
郑千户跟着他这些日子,已经大概摸到一点王明远的习惯,只朝镇子里看了一眼便笑道:“大人是想进去走走?”
“走了一整天了,人也该吃饭了。总坐在车里看田,看到最后也只能看见田。镇子里人多,正好歇一歇。”
不过虽然分开了几队,但队伍仍旧不算很小,自然不可能全挤进一个小镇。
大部分人留在镇外休息,王明远只带着郑千户、狗娃和几名户部官员进了镇子。
他们本就没有摆出钦差仪仗,一行人换的也都是方便赶路的常服,除了身边几名靖安司校尉看着精悍些,远远望去更像是哪家大商号或者大户人家的队伍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东西向的土街,两旁零零散散开着二十来家铺子。磨坊门前堆着几袋麦子,油铺屋檐下挂着一串空油葫芦,再往里走,便能闻到一股炖羊肉的香味。
狗娃鼻子向来灵,刚拐过街角,他便朝前面那口大锅看了一眼,“三叔,那家羊汤闻着不错,而且人不少,应该不难吃。”
王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“那便吃这个。”
铺子不大,外面搭着个草棚,里面只摆着七八张矮桌。
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正拿着长勺撇锅里的浮沫。看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,先愣了一下,随即赶紧放下勺子招呼。
“几位客官坐,羊汤刚熬好,饼也是今早现烙的!”
狗娃已经先一步站到锅边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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