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读结果以后,院外安静了好一会儿。尤其是那些这些日子骂袁启年骂得最凶的人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程文生的儿子站在人群前面,小脸明显垮了一下。
他今日一直觉得爹一定会赢,因为爹上次就是第一。可他偷偷看了一眼父亲,却发现程文生没有愤怒,也没有像前些日子回家时那样憋得整夜睡不着。
程文生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已经贴出来的几份结果,长长吐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吐得很慢,像是把这些日子压在胸口的窝囊和不甘,也一起吐了出去。
过了片刻,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输了!可这一回,他认!
若最开始便这么比,他根本不会跑去都察院,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。
他真正咽不下去的是自己明明一路走在最前面,却眼睁睁看着前面的门槛一夜之间换了三次,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被挡在门外都不知道。现在知道了,反倒轻松了。
程文生走到袁启年面前,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拱了拱手。
“北仓那些旧账,我确实不如你。”
袁启年明显愣住了,他大概没想到,这些日子在外面被骂得最狠的时候,最后第一个走到自己面前承认结果的,反而是被自己越过去的程文生。
他张了张嘴,眼眶忽然有些发红,最后同样还了一礼。
“程兄,这件事……我也欠你一句对不住!”
“铨试之前,我舅舅确实问过我一句,北仓这个缺若真让我去,我最熟什么。我当时只说自己跟过冬储,也看过那些旧账。”
“后来章程一条一条往上加,我起初也以为只是京仓觉得那些经历更要紧。至于究竟是谁把‘优先’变成了‘必须’,又是谁觉得这样最省事,后面自有朝廷去查,我不敢替任何人辩。”
袁启年说到这里,喉结动了一下,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可不管他们最开始是想找一个能马上上手的人,还是中间有人存了别的心思,最后那几道门槛确实是围着我的履历长出来的。换成我排第一,看着别人这么越过去,我也会去问个明白。”
程文生看了他片刻, 最后什么重话都没说,只伸手把袁启年还没完全直起来的胳膊托了一下。
两个人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,可院外围着的百姓却渐渐安静下来。
前些日子,街上几乎已经把这两个人说成了一个仗势抢缺、一个受尽欺压,仿佛只要站队骂上一边,事情便黑白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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