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围满了人。
程文生也来了,跟他一起过来的,还有妻子和儿子。
儿子大概也知道今日对父亲很重要,往日爱东张西望的性子全收了起来,只用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,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院中已经摆好的几张长桌。
袁启年从另一边进来时,人群里明显响起一阵议论。
有人只是低声说话,也有人故意把“关系户”三个字说得极响。
袁启年的脚步明显僵了一瞬,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,可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低着头继续往里走。
王明远站在院中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没有立刻叫人压住议论。
直到四个人都已经坐好,他才走到最前方。
周围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。
王明远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,只拿起桌上那张昨日便已经贴出去的章程。
“今日考什么,诸位昨日都看见了。考几轮,每一轮多少时辰,怎么算优劣,也全写在这里。”
“这张纸从昨日贴出去以后,今日不会再多一个字,也不会少一个字!”
院外彻底安静下来,王明远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有人问,既然查出京仓之前改过章程,为何不直接把袁启年撤了,把程文生补上去?”
“因为朝廷要查清的,不是谁声音大,便把位置给谁。更不是出了争议以后,为了让所有人闭嘴,随便挑个人出来祭旗。”
说到这里,王明远把手里的章程重新压回桌上,没有看外围那些百姓,反而先看向了坐在桌前的四个人。
“程文生考成第一,这是事实。袁启年熟悉北仓旧账,同样是事实。”
“前面的章程改得不对,那便承认章程不对。袁启年若真有本事,也不能因为别人办事出了问题,便硬说他没有本事。”
“今日便重新比。谁输了,知道自己输在哪里!谁赢了,也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凭什么赢!”
王明远声音并没有刻意拔高,可远处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却一个接一个闭上了嘴。
四张长桌前,几个人的神色都明显变了。
程文生深深吸了一口气,低头重新默默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而另一边,袁启年原本一直绷紧的肩膀,也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
随着一声令下,四人同时低下头。
第一册账发下去以后,院中便只剩下翻纸和算盘珠碰撞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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