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昭衍却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用手指轻轻捻平了老人被角上的一道褶皱。
“告诉老宗正,这道旨意,我抗了。”
“也告诉他,太医若愿意来,直接带到这里。”
灰衣人整个人僵住。
“王爷,你糊涂啊!”
“您知不知道抗旨两个字一出口,就再没有退路了!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明显发颤。
“找人顶替的事情还能解释,隐瞒行踪还能想办法圆,可抗旨是当着宗正寺的人亲口认罪!”
“而且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,十方山也就藏不住了!”
他眼圈越来越红。
“二十几年了!从京城到江南,从西北到山东,多少人,多少条线,多少条命才把灰雀织到今日这个地步!”
“京里的线被靖安司拔了一批,江南也折了大半,山东刚刚又出了事,可只要咱们忍住,只要您顺利去了封地,剩下的人便还能重新藏下去!”
“再等三年、五年,甚至十年,咱们一样还有机会!这些年老王爷教您的,不就是一个忍字吗?”
萧昭衍原本始终没有什么反应,可听到最后一句,替老人掖被角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。
屋里安静了很久,随后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,父王教了我一辈子的忍。可你是不是忘了……父王当初为什么教本王忍?”
灰衣人怔住。
萧昭衍抬起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本王小时候在宫里没人在意,也没什么本事。宫人克扣饭食,其他皇子拿本王取笑,哪怕下面的奴才偷偷欺负到头上,本王都没有办法。”
“那时候父王教我忍,是为了让我活下去。”
“他说别人觉得本王笨,便让他们觉得;别人觉得本王没用,便让他们觉得。只要自己心里明白,谁拿了你的东西,谁在背后笑,谁又伸了手,全都记下来。”
“现在动不了,就先别动。因为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,逞一时之气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灰衣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萧昭衍眼前却像是重新浮现出当年那座冷清的偏院。
有一次他的冬衣被人拿走了,剩给他的只有一件不合身的旧袍。
他气得跑去找恭王,以为恭王会替他出头,可恭王只问了他几句话。
谁管冬衣,谁送来的,旧袍是谁留下的,又是谁在他穿着那件旧袍去上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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