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煜。
周老太傅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,教一个未来的君王,不能只教他背多少圣贤文章,也不能只告诉他什么是忠臣、什么是奸臣。
君与臣之间真正难的,从来不是分清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。
而是要让他看懂,一件坏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一起做,一个原本未必想贪的人为什么最后也会伸手,又该怎样定下规矩,让好人不必靠一腔清廉苦撑,让坏人想伸手时也伸不出去。
如今萧承煜跟着自己一路看新学、看义塾、看地方官与士绅之间那张盘根错节的网,也算到了真正该学这些东西的时候。
只是想到今日这小子气急以后,差点连杀猪刀都抽出来的模样,王明远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看来明日除了让他看严仕成的供词,还得先好好告诉他一句。
以后当了皇帝,遇见贪官可以杀,但不能自己拎着杀猪刀去杀。
否则自己这个当师父的,怕是要被史官一起写进去。
想到这里,王明远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,重新朝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等回到住处,王明远刚推开院门,便发现堂屋里的灯竟然还亮着。
狗娃、猪妞和萧承煜一个都没睡,桌上还温着一壶茶。
狗娃显然已经困得不轻,整个人趴在桌边,脑袋一点一点的,手里却还捏着半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肉饼。
萧承煜坐得稍微端正一些,只不过面前那本书已经许久没有翻页,反倒是猪妞一直朝院门方向望着。
所以王明远刚刚推门,最先站起来的便是她。
“三叔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猪妞快走两步迎上去,可刚走到王明远面前,像是有什么话憋了一路,脚步反倒又慢下来。
王明远一眼便看出她神情不对。
“怎么了?都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猪妞摇了摇头,她两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袖口,犹豫好一会儿,才抬头看向王明远。
“三叔,我今日一直在想一件事。历山书院后来闹出来这么多人,是不是……其实还是因为我在槐树下面给那些女子讲课?”
王明远眉头微微一皱,猪妞见状,赶紧继续解释。
“我不是说那两个教谕被抓是因为跟我吵架,我知道他们本来就在靖安司查的名单里。
可若不是我在那里讲课,他们也不会跑过来,后面历山书院的人更不会借着这件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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