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送来的公文太多,他甚至会当着属官的面揉着额头苦笑。
“都是朝廷的事,咱们这些做官的,多熬几个夜便是了。”
整个人像极了一头替朝廷拉了一辈子磨的老黄牛。
这些日子,他更是已经亲自登门拜访过王明远三次。
第一次带着山东各府学名册,第二次带着新学推行汇总,第三次还带了厚厚一沓自己这些年整理的贫寒学子名录。
态度一次比一次低,语气也一次比一次恳切。
可三次,全都被王明远挡了回去。
“王大人身体不适。”
“王大人正在整理巡学记录。”
“王大人今日已经歇下。”
今日,第四次站在院门外时,严仕成脸上依旧没有半分不满,甚至还对门房拱了拱手。
“无妨。王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又为山东学务操心,本官改日再来便是。”
说完以后,他才转身离开。
可就在背过院门的那一刻,他脸上那副疲惫又谦和的神情,便一点点淡了下去,眼底也闪过一丝阴沉。
院内,王明远站在窗边,透过门缝看着那道渐渐走远的背影,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。
直到卢阿宝从旁边走出来。
“他倒还真沉得住气。”
王明远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若沉不住气,也坐不到今日这个位置。”
他缓缓展开今日卢阿宝刚送来的调查报告。
上面的东西并不多,可每一条,都足够让人重新认识这位山东学政。
济南府九所存在问题的义塾里,有六所的纸墨、粮米和修缮采买,都或多或少与程家亲族控制的商号有关。
价格并没有高得夸张,多数只比市价高一成到两成。单看任何一笔,都可以解释成路途损耗、品相差异。
可几年累积下来,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更重要的是,靖安司昨日还刚刚查到,齐维正这些年与外界往来的几名重要旧识中,严仕成便是其中之一。
而齐维正收到那封信,便正是出自这位山东学政之手。
王明远低头看着手上的报告,眼神渐渐深了几分。
严仕成并不是一直在山东做学政,他是三年前才调过来的。
祖籍便在山东济阳一带,严家在当地也是经营了数代的士绅之家,田产、商铺、姻亲极多。
而在回山东以前,严仕成恰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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