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呢?”
“这些地方的百姓,在叛军手里这几个月,存粮早就被搜刮干净了!田地荒着,家当没了,人饿得只剩一口气!收复之后,立刻就是几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!这粮食,又从哪儿来?!”
他看向严承戟,目光如刀:“严大人,你说打下来快速恢复民生。好啊,你告诉老夫,一季粮食,从播种到收获,要多久?
江南眼下这光景,最快能抢种一季什么?等这批粮食下来,又要多久?这中间的几个月,百姓吃什么?喝西北风吗?
还是说,在你严大人眼里,这些曾经被叛匪裹挟的‘乱民’,饿死了也就饿死了,正好省了朝廷安抚的粮食?!”
“你!”严承戟脸色涨红,“本官何时说过此话!自然是从杭州调粮,或从外地调粮……”
“调粮?”崔显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从杭州调?杭州的粮食老夫刚才说了,是算着日子吃的!从外地调?”
他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、边角都磨毛了的册子,举了起来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:
“这是各地报上来的常平仓实数,和请调粮草的文书!”
“山东,黄河局部溃堤,淹没良田,数县请赈!”
“北直隶,闻香教余孽勾结马匪,屡屡劫掠粮道,地方请兵请粮剿匪!”
“山西,旱情持续,已有饥民流窜!”
“豫西,匪患复炽,地方官苦苦支撑!”
“湖广,江西,倒还有些存粮,可要优先保障九边防线,以防外敌异动!”
他“啪”地一声,将册子合上,声音嘶哑:
“严大人,李御史,诸位同僚!你们告诉我,这粮,从哪个‘外地’调?!
你点出来,老夫这个户部尚书,立刻给你打欠条,去求,去借,去卖了我这张老脸!”
“你们上下嘴皮一碰,就是王师出征,犁庭扫穴。可你们知不知道,大军一动,黄金万两!
你们知不知道,江南打烂了,要重新养活那里的人,需要多少粮食,多少银子,多少时间?!”
“王明远在杭州为什么不动?因为他知道,现在打,是能打赢。
可打赢之后,收尸都收不过来!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!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!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!”
崔显正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激动到了极点。
他深吸几口气,才稍微平复,看向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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